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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erca de Lee Jui Wen

¡Hola a todos! Soy Lee Jui Wen, nací en una familia de Medicina Tradicional China y comencé a estudiar medicina china y acupuntura a los 13 años. Desde entonces, he sentido una gran pasión y un profundo sentido de misión por esta disciplina. A lo largo de mi aprendizaje y experiencia clínica, he tenido la fortuna de estudiar con grandes maestros, como el profesor Ni Haixia(倪海廈) y el profesor Xu Ruqi(徐汝奇) en el campo de las fórmulas clásicas Jingfang, y el profesor He Lin(賀林) en técnicas de acupuntura. Gracias a ellos, he podido absorber la sabiduría tradicional y combinarla con los principios de la medicina moderna. Hasta la fecha, he acumulado 12 años de experiencia clínica, especializándome en el tratamiento de diversas enfermedades complejas mediante la acupuntura y la medicina herbal china. Mi compromiso es ayudar a los pacientes a recuperar su salud y mejorar su calidad de vida. Más allá de la práctica clínica, sigo estudiando y profundizando en mis conocimientos con el objetivo de difundir la esencia de la medicina china y beneficiar a más personas. Me alegra mucho tener esta oportunidad de compartir con todos ustedes y espero poder intercambiar conocimientos con más colegas para promover juntos el valor de la medicina china. ¡Gracias a todos!

養脾陰淺談

滋養脾陰,人多忽之。或以脾胃相關,脾陽統胃陽,胃陰統脾陰混治之。我曰不然。脾陰之說由來已久,自明清之際,周慎齋、胡慎柔、吳澄、繆仲淳、唐容川等名賢,代有發揮。從臨床實踐看,脾陰虛弱也頗多見,從滋養脾陰著手常可得效。中醫理論認為一切事物都具有陰陽對立兩方面,脾臟自無例外。脾陽是脾臟運化水穀的生理功能,脾陰是脾臟運化水谷化生的營養物質,諸如營血、津液、脂膏等。從作用上脾陰有灌溉臟腑、營養肌肉、磨谷消食、濡潤孔竅的作用。在病理狀態下,諸如暑、燥、濕邪化熱,耗津奪液;飲食偏頗,嗜食辛辣厚味;慢性消耗,特別是長期的脾胃病等,都可損耗脾陰,造成脾陰不足病證。

就臨床證候而言,脾陰虛常見低熱,不思食,或食入難化,腹脹,四肢無力,肌肉萎縮,口渴心煩,身時烘熱,面色㿠白,但兩顴潮紅,大便溏薄,小便頻數,唇舌紅赤,脈像虛細無力等。從病機分析看,脾主健運需要陰陽二方面的配合,脾陽主溫運,脾陰主融化。脾陰不足,運化失常,故不思食,食入難化,腹部脹滿。脾陰不足,用陽失健,中氣不足以升,故大便溏,小便頻數。脾主肌肉,外合四肢,脾陰不足,水穀精微無以濡養肢體,故四肢無力,肌肉萎縮。脾為氣血生化之源,脾陰不足,生化無由,氣血不能上榮於面,故面色㿠白。

從證候鑒別看,脾陰虛和脾陽虛是不同的。脾陽虛,陽虛生外寒,故形寒肢冷,腹中冷痛,食入運遲,大便溏薄,口不渴,舌淡苔白,脈沉遲。脾陰虛,陰虛生內熱,津傷則化燥,故顴紅,口渴,心煩,脈細數,唇舌紅。同時,脾陰虛和胃陰虛也不同。脾主運化,脾陰虛不足以運化,則腹脹便溏。胃主納谷,胃陰虛不足以納谷,則納呆或知飢不食,干嘔作呃,口干咽干,脈細數。因此脾陰虛從生理、病理、證候上是有其實際內容的。我常用補脾陰的方劑主要有。

1.吳澄《不居集》中和理陰湯(人參、山藥、扁豆、蓮肉、老米、燕窩)。

2.慎柔養真湯(人參、白朮、茯苓、甘草、山藥、蓮肉、白芍、五味子、麥冬、黃芪,載於《慎柔五書·虛損門》)。

3.陳藏器《三因方》六神散(人參、白朮、茯苓、甘草、山藥、扁豆)。

4.《局方》參苓白朮散(人參、白朮、茯苓、甘草、山藥、扁豆、苡仁、砂仁、蓮肉、桔梗、陳皮)。

其中較常用的藥物除人參、白朮、茯苓、甘草,即四君子湯外,最主要的有山藥、扁豆、蓮肉。周慎齋說:“用四君加山藥引入脾經,單補脾陰,再隨所兼之證而用之,俟脾之氣旺,旺則土能生金,金能生水,水升而火降矣”(《慎齋遺書·卷七·虛損門》)。繆仲淳說:“胃氣弱則不能納,脾陰虧則不能消,世人徒知香燥溫補為治脾虛之法,而不知甘涼滋潤益陰之有益於脾也。”(《先醒齋醫學廣筆記》)

可見,滋養脾陰,必須用滋潤甘涼之品,取其甘以補脾,潤以益陰,滋而不膩,運而不燥。余臨床運用較多的是慎柔養真湯和陳氏六神散。

記得在江西永修臨診時,常見當地小兒於夏季,見發熱、口渴、多飲、多尿、便溏、不思食,舌質紅,脈虛細數等症,西醫診為小兒夏季熱者,中醫辨證屬脾陰不足,投以上方有效。

目前大多數人認為參苓白朮散是理脾陰正方,我以為其中砂仁、陳皮似嫌香燥,苡仁滲利,一般單純脾陰虛者不宜。如脾陰虛兼水濕內停者,用此方較切。

山藥的功用,李時珍《本草綱目》:“據吳綬云,山藥入手足太陰,補其不足,清其虛熱。”黃宮繡《本草求真》認為,山藥補脾益氣除熱,能補脾肺之陰。近世張錫純創一味薯蕷飲,單用山藥一味,稱其“能滋陰又能利濕,能滑潤又收澀,是以能補肺腎兼補脾胃” (《醫學衷中參西錄》)。可見山藥是補脾陰的良藥,其性質和平,不似黃耆之溫,白朮之燥,故為常用。

胡慎柔在《慎柔五書》中,還詳細介紹了補脾陰方藥的煎法,認為應當去頭煎不用,只服第二三煎。頭煎燥氣尚未除盡,二三煎則成甘淡,所謂淡養胃氣,微甘養脾陰。諸此說法,可供參考。

版權說明

本文摘自《醫話醫論薈要》,作者/陸壽康。
版權歸相關權利人所有,如存在不當使用的情況,請隨時與我們聯系。

黃耆十配

黃耆

黃耆首見於《神農本草經》,稱戴糝,被列為上品,謂其:“主癰疽,久敗瘡,排膿止痛,大風癩疾,五痔,鼠瘺,補虛,小兒百病。”後世通過臨證,發覺其可補氣升陽、益衛固表、托毒生肌、利水消腫。藥性溫和,可主治各科虛勞之疾,為補藥之長,故改名之。

王好古《湯液本草》言:“治氣虛盜汗並自汗,即皮表之藥……,又治咯血,柔脾胃,是謂中州藥也。……又補腎臟元氣,為裡藥。是上中下內外三焦之藥。”

然這些不同功效的發揮,取決於不同的配伍所致。筆者根據數十年來學習前人經驗,並結合自己臨床,現將運用黃耆之心得,歸納為十配,供同道參酌,希冀能對急性病、疑難證的治療,有所裨益。

一、配龜板升提益陰固崩漏

朱丹溪言龜板:“補陰、主陰血不足,去瘀血,止血痢,續筋骨,治勞倦,四肢無力。“而前賢最善用龜板者,莫出於葉桂、吳瑭二氏。

葉氏治婦科病重視奇經理論,對久病纏綿,營血虛虧或漏下不止之患女,認為“精血皆有情,以草木無情之物為補益,聲氣必不相應”,強調當投血肉有情之品,取其汁滋味厚,性沉力峻,直達下焦、填補奇經,每用龜板、阿膠、鱉甲膠以獲顯效。

吳瑭則更在《溫病條辨》中宗“治下焦如權,非重不沉”之論,創十數首含龜板之名方,廣泛用治肝腎、任脈虧損之內、婦、兒科疾病,其中有與滋陰藥相合的三甲復脈湯,亦有與峻補元氣之人參相合的復享丹、專翕大生膏、通補奇經丸方天根月窟膏方等,然竟無一首與黃耆相合。

筆者通過臨證,並根據王清任用“古開骨散(當歸ー兩、龜板八錢、川芎五錢、血余炭一團)治難產,重加生黃耆四兩,不過一時胎即下”,故在人參價昂之今日,吳瑭所創人參與龜板相合之方,大都可易以黃耆。

遂常將兩藥配伍,治婦科氣虛腎虧之崩漏、帶下、難產、小兒五遲五軟及內傷雜證中的脫肛,足跟痛,腰酸膝軟難以久立等病。

但因龜板過於滋膩,且味鹹腥臭;黃耆甘滿壅中,土虛納呆或須久服者,常摻入一些芳化流動之品。

【例】

範某,女,30歲。1963年2月17日初診。因患肺結核而素弱,月汛一直超前量多,半月前因赴酒宴,遂經來如崩,服涼血止血中藥,轉成淋漓漏下。

邀余診時,面蒼白,耳鳴眩暈,心煩氣短,形瘦神疲,潮熱盜汗,口干便燥,寐難夢多,足膝疼熱。

所下經血色紫挾小塊,小腹如陣痛即湧出頗多。舌色淡紅、邊略有瘀點、苔少,脈細數。此乃陰血驟脫於先,氣亦難攝於後。且兼挾瘀滯,施治不易,當遵朱南山,急用龜板補任脈之血,合黃耆以率血行,血若歸經,其漏自止。

藥用:生黃耆、制龜板各30克,生地、白芍各20克,麥冬、地榆各15克,當歸、血余炭、炒知柏各10克。3劑,漏漸止,但胃納減。

去麥冬、減知柏為7克加香附10克,綠梅花7克,焦楂10克,又3劑,漏停它證亦減。

慮其失血過多,予人參養榮湯去川芎、肉桂,加龜板、香附、地榆各10克,續服7劑而愈。

二、配山藥益氣滋陰消血糖

名家施今墨認為黃耆甘溫,入手足太陰氣分,補氣止消渴;山藥甘平,最補肺脾腎之陰津。一陽一陰,可降低血糖減少尿糖。

日本也曾以防己黃耆湯治愈老嫗尿頻尿多之證。均取黃耆“止渴……益氣,利陰氣”之功(《別錄》),施老門人祝諶予,更在二藥相合基礎上,配入它藥,創制了治各型消渴病的有效成方。

現代藥理證實二藥合用,可提高患者免疫功能,增強對疾病抵抗力。故不僅能降血糖、消尿糖,還可用黃耆復方(生黃耆、山藥、白朮、陳皮、生地、茯苓)預防感冒(《古今藥方縱橫》283頁),對其它病出現氣陰雙虛症狀時,亦可合用之。

對脾陰虛證,二藥重用共投,仿慎柔養真湯(由四君子湯加黃耆、山藥、白芍、蓮子、麥冬、五味子)用藥極妙。

【例】
洪某,女,45歲。1977年10月初診。患消渴證已3年余,曾服優降糖等少效,近尤劇,形體隨尿量日增而消瘦亦顯,遂轉予診。察其面㿠少榮,神萎眩暈,心悸短氣,消谷善飢,渴飲溲多,舌淡紅少苔,脈細數。

尿糖(+++),血糖340mg/dl,顯系陰虛陽亢,氣弱腎虧。

藥用:黃耆、山藥各30克,生地、麥冬各20克,花粉、知母、葛根、枸杞、女貞子各15克,五味子、山萸肉各7克。5劑見輕,“三多”減半,堅持服藥48劑,諸症盡失,宛如常人。

檢査:尿糖、血糖均轉陰性。

三、配防風扶正解表止自汗

防風為祛風勝濕,疏表發汗之要藥,東垣贊其為:“風藥中潤劑。若補脾胃,非此引用不得行。”並強調:“防風能制黃耆,黃耆得防風其功愈大,乃相畏而相使也”。

丹溪受東垣之啟迪,將黃耆三倍於防風、白朮,組成玉屏風散,使補中有疏,散中寓補,相惡相成,用治氣虛肌表不固之自汗。

《唐書》載許見宗治柳太後痛風,以黃耆、防風共煮數十斛,於床下蒸之,使藥力由腠理透入,一周而瘥(見《本草思辨錄》),此亦可看作玉屏風散之變法。

王清任取四兩生黃耆、一錢防風,組成黃耆防風湯,認為“治脫肛,不論十年八年,皆有奇效。”

筆者臨證中還發現,以一兩生黃耆配三錢防風組成藥對,摻入活血化濕藥,治風濕乘衛陽之虛,客於肌腠關節導致風濕性關節炎、或風濕性皮肌炎取效較佳。

若仿王清任黃耆赤風湯(生黃耆二兩、赤芍、防風各一錢)加味,並衝送精制馬錢子粉治外傷或濕熱挾痰阻絡的痿蹩,亦有一定療效。

【例】
方某,男,63歲。1953年3月初診;年過花甲後,漸覺畏寒神疲,常易感冒。近因天氣乍暖還寒,又為外邪所觸。惡風發熱(T38.6C),汗出淋漓,5日未解。伴見面色萎黃,形弱氣短,咳嗽痰多,骨節酸楚,納呆頭痛,二便欠澀,舌淡苔白,脈浮虛滑。

此衛陽失固表之職,汗液因氣虛而外泄也。

藥用:生黃耆15克,茯苓、杏仁、白朮、白芍各9克,防風、白芷、陳皮、半夏、桂枝、炒枯芩、炙甘草各6克,生薑3片,蔥白3根。藥僅2劑,熱退汗止。原方服入3帖,諸證皆平。

四、配防己除濕退腫療風水

黃耆可強心利尿,防己直泄小便,張仲景將二藥相伍,創防己黃耆湯,為治風水要方,重在祛頭面四肢水腫,開二藥同用之先河。

周岩評黃耆日:“內經以三焦為水道,膀胱為水府,黃耆從下焦直升至肺,鼓其陽氣,疏其壅滯,肺得以通調水道,陰氣大利(意指小便暢行),此實黃耆之長技”。

筆者受其啟迪,並結合黃耆可消尿蛋白之新論,不僅對因觸外邪由頭面始腫的陽水將二藥配用,即因內傷而腰以下先腫之陰水,亦將二藥合投。在臨證中還觀察到,如略參入理氣藥,諸如腹皮、檳榔等,使氣行則濕行,效尤佳。

對氣虛濕盛所致下肢痿痹亦可將二藥合活血祛濕,通絡定痛之品共用。它如心臟性水腫,下腔靜脈回流障礙者,重用二藥,同時參入活血利濕藥物,如地龍、葶藶子、澤蘭等,效果尚稱滿意。

【例】
蘇某,男,17歲。1962年4月初診。近半月來四肢、頭面盡浮,按之沒指,下肢尤甚,面色㿠白,心悸短氣,汗出惡風,身重腰痛,小溲不利,腹滿便干,舌淡胖苔白膩,脈沉。

尿檢:蛋白(+++),白血球(++),紅血球(+),透明管型(+),顆粒管型(++)。西醫確診為急性腎小球腎炎。此因外觸之風邪與內裡之濕滯,乘脾虛氣弱搏擊於肌表,成風水重證。

急予薏苡仁米30克,生黃耆、茯苓皮各18克,防己、白朮、澤瀉、大腹皮各9克,陳皮、甘草各6克,生薑3片。5劑腫消過半,續服10劑,腫盡退。方略損益,連服月餘,諸證皆平,體力亦復。

尿檢:蛋白(+),白血球(0~2),紅血球(0~1),管型消失。

五、配赭石爕理氣機、降血壓

黃耆為升陽之要藥,赭石乃降逆之神劑。有學者報道,輕用黃耆10~15克,再配其它補氣藥,有明顯升壓作用;若黃耆重用一兩以上,並配代赭石,或生石膏,則降壓極速(藥理實驗證明,黃耆靜注能降壓,並同時使外周血力相應下降)。

在這裡黃耆表現了極顯著的雙向調節作用。近賢張錫純即將大劑黃耆合山萸肉、桔梗,升提元氣之下陷;又復將黃耆合赭石、䗪蟲,組成起痿湯等,治高血壓引起的中風後遺證。

筆者對黃耆、赭石相合,升清降濁,爕理氣機之功有所心得,臨證不僅同用以降壓,治眩暈,還引伸治脾虛清氣難升,濁陰反上僭欲作嘔惡之證,甚至用此法配合西藥搶救一例尿中毒致嘔惡不納的垂危患者。

【例】
胡某,男,61歲。1964年8月初診。喜愛杯中之物,致高血壓近10載,雖經中西醫疊治,症情仍時有起伏,近因醉酒兼鬱怒而加劇。

診見面色如醉,耳鳴如潮,頭暈目眩,欲僕難支,胸滿脅痛,咽燥口干,嘔惡汗多,氣短心悸,舌黯紅,苔黃白相兼,脈弦。血壓29.3/16.0kPa(220/12mmg)。

此陰虧氣弱於下,肝陽夾痰濁逆攻於上,將有肝風內動之危。

藥用:生赭石30克,生黃耆、生地黃、生白芍、生牡蠣各20克,川牛膝、明天麻、鉤藤、枳椇子各15克,膽南星、廣鬱金、川楝子各10克。

連服18劑,血壓降至18.7/12.0kPa(140/90mmHg)(時血壓在21.3/12.0kPa,160/90 mmHg上下波動),它症亦穩定。

後以7劑量為丸,連服一月,並力勸戒酒。追訪5年,未見大發,1970年因食道癌去世。

六、配枳殼升提固脫治狐疝

黃耆為補氣升提首選之品,枳殼為下氣降逆重要之味。因其功效及作用於人體之部位大相徑庭,故前賢除張璐取枳殼、防風各一兩,黃耆二兩,共末制成三奇散,宗“逆流挽舟法”用治氣痢下重外,將二藥相合的名方不多。

然現代藥理研究枳殼有強心利尿、升壓、增強平滑肌興奮性,使胃腸蠕動規律化等作用,可治“咳嗽、水腫、便秘,子宮下垂及脫肛”(《現代實用中藥》)。

故筆者遂將黃耆與枳殼相合,治多種因氣陷導致的臟器脫垂。體會到黃耆用量五倍於枳殼時,效最佳,不僅較單用黃耆升提之力大,且無過升耗陰之弊。

【例】
陳某,男,35歲。1967年9月初診。患右側狐疝10余年,出沒不定,勞冷易發。近因勞累,飲冷太過又大發。刻診:少腹墜痛,牽引右側睪丸,致曲腰按腹,行動維艱。伴見頭汗如淋,面㿠懶言,舌淡苔白厚,脈沉弦。

平臥較久,疝氣始能入腹。證系氣虛之體,復為寒侵,致厥陰肝脈失疏,不通則成疝墜而痛。治當亟投疏肝散寒、行滯升提之品。

藥用:炙黃耆30克,枳殼、烏藥、青皮、小茴、橘核、川楝子各9克,木香、柴胡、吳茱萸各6克。水煎3劑,藥後痛止,繼服7帖而愈。隨訪多年,未見大發。

七、配當歸補氣生血,退虛熱

黃耆如五倍量於當歸,二藥遂組成李杲的當歸補血湯,可補氣生血,治大脫血後或內傷勞倦太過,致陰血虧而陽氣亦欲散亡之證。

此時常現肌膚燥熱,面紅目赤,煩渴欲飲等症狀,與陽明經氣分壯熱的白虎湯證頗相類,但脈雖大卻按之無力。若誤投白虎必死,故重用黃耆峻補脾肺之氣,使“變化而赤”,資生血之源;配少量當歸養血和營,並引氣藥直入血脈,促陽生陰長。

即吳鶴皋所謂:“血實則身涼,血虛則身熱。……當歸味厚,為陰中之陰,故能養血,黃耆則味甘補氣者也。今黃耆多數倍而補血者,以有形之血,不能自生,生於無形之氣故也”。

另兩藥亦常可配入一般的補益劑中,收氣血互生,益元活化之妙,作為治再障、或氣虛導致全血下降的基礎方,可明顯緩解症狀。氣虛月經過多或崩漏,可用歸身或炒當歸合黃耆取效,骨傷科病二藥亦常合用。

張某,女,38歲。1958年5月20日初診。經期因負重致崩不止已兩旬余,西醫用止血針、片劑未效。

診見:形瘦面紅,肌膚炕熱,煩渴欲飲,寐難便秘,小腹隱痛,血色紫黯夾小塊,舌紅苔少,脈洪大,似同白虎湯之陽明氣分證,然前醫用清熱涼血,證反加劇,再重按其脈,狀類游絲,詳詢還有氣短心悸,耳鳴眩暈等症,審諦覃思,此乃血虛陽浮之假像,不可作實證治,只宜急補元氣,以攝亡散之陰血。

藥用:黃耆30克,黨參、白朮、桂枝、炙甘草、當歸、白芍、熟地、懷牛膝各9克,艾葉6克。3劑漏止,10劑痊瘥。

八、配白芷托毒排膿散瘡瘍

唐《日華子本草》早即指出白芷可治:“乳痛、發背、瘰鬁、腸風、痔瘺、排膿、瘡痍、疥癬、止痛生肌,”而《藥性》又盛贊“補虛弱,排瘡膿,莫若黃耆,”故兩藥相合,對氣虛血弱之人患瘡瘍,膿如稀水,久不收口者,可扶正托邪,,排膿生肌。

如《證治准繩・幼科》“治痘瘡裡虛,托裡十補散“《醫宗金鑒・外科心法要訣》“治浸腦疽,氣血兩虛,將潰之時,紫陷無膿,根腳散大者,托裡透膿湯”。

現代研究,黃耆可加強毛細血管抵抗力,擴張血管,改善血循,使久壞之肌細胞恢復活力。故筆者不僅將二藥合五味消毒飲等治急性瘡瘍;還將其合養血排膿之當歸、芍藥、炮甲、天丁等治療慢性潰瘍癰疽。

【例】
奚某,男,15歲。1986年6月初診。每至夏季頭身即發癤瘡腫毒已三載,今年因天熱而復發加劇,每發則注射青霉素,由於逐漸產生耐藥性而失效。

刻診:頭面上肢胸腹遍發癤腫,紅腫焮痛,此起彼伏,腫潰參差,伴見汗出惡風,氣短神萎,面㿠無華,舌紅苔薄微黃,脈細數。

證系熱毒乘氣虛侵襲皮毛而發病。

藥用:生黃耆20克,金銀花、野菊花、蒲公英、土茯苓、敗醬草各15克,白芷、赤芍、貝母、甘草各10克。

3劑癤腫消其大半,焮痛亦輕,已潰者膿排較暢,並漸收口,續服10劑而愈。

九、配桃紅益氣活血起偏癱

《丹溪心法》日:“氣血衝和,則百病不生,一有怫鬱,則諸病生焉。”故王清任極喜將走而不守,峻補元氣的黃耆與活血化瘀藥桃仁、細花相配,以治氣虛瘀阻導致的半身不遂和癱痿。

他強調“元氣既虛,必不能達於血管,血管無氣,必停留而瘀”。這種補氣活血,扶正祛邪,標本兼顧之治法予後世極大啟迪。筆者不僅遵其旨,將三藥合用起偏癱,治痿痹,且引伸治氣虛血瘀引起多種心血管疾患,婦產科的月經過多、崩漏、閉經、或不可避免之流產及各種良、惡性腫瘤之明顯氣虛患者。

周某,男,59歲。1976年10月16日初診。患者血壓素高,1個月前因中風後遺半身不遂。西醫診為腦血栓。但疊治效不顯,故爾求治於余。

診見面色萎黃,氣短神恍,舌謇難言,口角流涎,右側肢體不用,舌黯邊多瘀點,苔厚,脈弦細。證系氣虛血滯,瘀阻脈絡所致之偏癱。

藥用:生黃耆50克,桃仁、丹參、川牛膝各15克,紅花、地龍、當歸尾、赤白芍、路路通、刺蒺藜、土鱉蟲各10克,川蜈蚣三條(研吞)。

藥服7劑,神志略清,舌謇、口角流涎好轉,右下肢稍有知覺。續服7劑,下肢已能活動,但不可隨意自主。原方損益,又連服半月,已能扶杖跛行。

以十劑藥量成蜜丸,服後腿行頗穩,上肢亦可隨意運動。又服一劑,漸趨正常。

十、配桂枝、芍藥,養血補肝調營衛

桂枝辛溫色赤,輕揚達表,為氣中血藥;芍藥微寒酸澀,柔肝益脾,為血中氣藥。二藥相合,為調營衛、和陰陽之聖品。若與黃耆配用,則可養血補肝調營衛,實即黃耆建中之法也。

此法臨證極有實用價值,辨證擴充可治內、外、婦、兒各科多種病證。筆者在治療慢性胃、肝、膽囊等炎症、消化道潰瘍、神經官能症、子官功能性出血、更年期綜合症及不明原因的發熱,虛體反復感冒等疾患的病程中,只要一旦出現肝氣虛弱不能條達或營衛不和之病機,均將三藥共投以治,均獲較好療效。

【例】
黃某,女,50歲。1985年3月8日初診。不明原因之腹痛已數載,經常突然發作,並隨情緒好壞而減增。近操勞太過,疼又加劇,曾用西藥效果欠佳,遂邀余診治。

診見腹中脹痛,右脅、臍周亦有拘緊牽拉感,煩悶急躁,自汗肢涼,心悸氣短,納差便溏,舌淡黯苔白,脈弦。此系木強侮土,使脾胃之虛氣散逆,為脹為痛也。

治擬柔肝疏木,補益中土。

藥用:炙黃耆、炒白芍各15克,桂枝、白朮、延胡索、炒川楝各10克,青陳皮、柴胡、甘草各6克,生薑3片,大棗3枚。

3劑痛減,7劑痊愈。後以5劑量為散,每用15克布包煎,日服3次。隨訪3年內未見反復。

版權說明

本文摘自《遼寧中醫雜志》,1990年第10期,作者/承忠委、馬繼松、彭紹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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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物湯在婦科上的運用

四物湯原出於唐代《理傷續斷方》,主治跌打損傷,腸肚中污血。宋代《和劑局方》應用於婦人月經不調、崩中漏下、胎動不安、產後惡露不下等症。後世醫家又在此基礎上不斷補充發展,用以治療婦科經產諸疾。

四物湯的組成為:熟地黃12克,當歸9克,川芎6克,白芍9克。

其中熟地味甘,微溫,滋陰益血,《本草備要》說它“平補肝腎,養血滋陰。”

當歸甘辛苦溫,氣香而潤,補血調經,《實用中醫學》說:“當歸為補血調經要藥,本品甘補溫通,辛香而善走散,補血而有調氣活血之功。”

白芍酸苦微寒,平肝斂陰,和營止痛。《本草備要》說它:“補血、瀉肝、斂陰,又能入血海,而至厥陰。”

川芎辛苦性溫,芳香走竄,活血調經,解鬱止痛,《中藥學講義》說:“四物湯之用川芎,並非用以補血,乃為通達氣血,使補而能通。所以一般多用於月經不調,經閉經痛,產後血阻,腹中塊痛等症。”

以上四味合用,既能補養營血,又能行血中之滯,為婦科的主要方劑之一。血熱者,熟地易生地以涼血;血瘀者,白芍易赤芍以行血。

現將筆者臨床運用四物湯治療婦科疾病的粗淺體會,整理如下:

一、桂艾四物湯:四物湯加肉桂、艾葉、炙甘草各6克,鹿角膠、烏藥、小茴香各9克。

肉桂溫腎益火,艾葉暖胞調經,烏藥、小茴理氣散寒,鹿膠補血溫陽,炙草益氣和中。主治:素體陽虛,寒客衝任,月經後期,色淡量少,小腹冷痛,頭暈體倦,怯寒肢冷,舌質淡、苔白滑,脈細遲。

二、丹梔四物湯:四物湯加丹皮、山梔、生茜草、白頭翁各9克。

丹皮清血熱而散瘀,山梔泄鬱火可涼血,茜草、白頭翁清熱涼血。主治:血海熱盛,迫血早至,經行先期,色紅稠粘或紫紅,心煩口渴,舌紅苔黃,脈滑數。本方加炒蒲黃炭9克,用治血熱崩漏。

三、玄柏四物湯:四物湯加玄參、龜板各15克,黃柏、白薇、女貞子各9克。

玄參、白薇養陰涼血,黃柏瀉火堅陰,女貞子養陰清熱,龜板滋陰潛陽。主治:陰血不足,陽熱偏盛,經水早至,色鮮紅,或淋瀝不盡,心煩失眠,掌心發熱,舌紅少苔,脈細數。

四、柴鬱四物湯:四物湯加柴胡、鬱金、香附、山梔各9克,鮮橘葉5片。

柴胡達肝鬱,鬱金開血鬱,香附、橘葉散氣鬱,山梔泄火鬱。主治:憂思惱怒傷肝,氣機鬱滯,血行不暢,經來胸、腹疼痛,乳房作脹,心煩易怒,口苦,舌紅苔黃,脈弦。

五、金鈴四物湯:四物湯加川楝子、元胡索、五靈脂、香附各9克。

以金鈴子散瀉肝理氣,行血止痛,香附行氣開鬱,五靈脂散瘀定痛。主治:氣血瘀滯,阻塞胞絡,經行不利,小腹刺痛,經色紫成塊,舌邊紫黯,脈弦澀。

六、赭決四物湯:四物湯加生代赭石、生石決、牛膝各15克,焦山梔、鬱金各9克。赭石、石決平肝降逆,焦梔清火止血,鬱金開鬱止血,牛膝引血下行。主治:肝火旺盛,血熱上逆,經水倒行,經前或經期衄血或吐血,色紅量多,月經澀少,甚至閉經,頭暈目眩,心煩易怒,口苦咽乾,舌紅苔黃,脈弦數或弦滑。

七、耆牡四物湯:四物湯加黃耆30克,煆牡蠣、仙鶴草各15克,茜草炭9克,炙甘草6克。

耆、草補氣攝血,牡蠣收斂固脫,茜草炭涼血止血,仙鶴草收澀止血。主治:心脾氣虛,不能攝血,血不歸經,月經過多,或崩漏不止,頭暈心悸,氣短懶言,飲食乏味,面色㿠白,舌淡苔薄,脈細弱或虛大。

八、桃甲四物湯:四物湯加桃仁、穿山甲(炒)、香附各9克,丹參、牛膝各15克。

桃仁、丹參、牛膝活血行瘀,甲珠善竄行散,逐瘀通經,香附解鬱調經。主治:瘀停胞宮,衝任不通,月經閉止,小腹塊痛舌邊紫暗,脈沉澀。

九、蒼柏四物湯:四物湯加蒼朮、黃柏各9克,茵陳、苡仁、蠶砂、丹參、銀花各12克。

蒼朮、黃柏(二妙散)、蠶砂、清熱燥濕,茵陳清熱利濕,苡仁補脾滲濕,丹參涼血活血,銀花清火解毒。主治:濕熱內鬱,帶脈受傷,約束失職,帶下不止,色黃腥臭,或如涕似膿,口苦,口渴,溲黃,舌質紅,苔黃滑,脈滑數。

十、銀蒲四物湯:四物湯加銀花、蒲公英、冬瓜仁、苡仁、丹參各15克,香附、元胡各6克。

銀花、蒲公英清熱解毒,冬瓜仁、苡仁利濕排膿,香附理氣解鬱,丹參、元胡活血止痛。主治:盆腔炎。本病多由於濕熱瘀毒停滯胞宮,氣血凝滯,衝任失調所致。少腹疼痛,甚至有塊,腰膂酸疼,月經不調,帶多黃稠,舌紅苔黃,脈滑數或弦數。

十一、膠苧四物湯:四物湯加阿膠9克(烊化衝服),苧麻根、續斷、山藥各15克,艾葉5克。

阿膠養血安胎, 苧麻根、續斷、艾葉安胎止漏,山藥補腎固胎。主治:妊娠血虛,不能養胎,胎動不安,陰道出血,小腹墜疼,頭暈體倦,面色㿠白,舌淡苔薄,脈細滑。

十二、續瓜四物湯:四物湯加續斷、桑寄生各15克,黨參、木瓜各9克,甘草6克。

續斷,桑寄生安胎舒筋,木瓜舒筋活絡,黨參補脾生血,甘草和緩拘急。主治:妊婦血虧,經絡失養,腓腸肌轉筋,頭暈肢倦,面色淡白,舌質淡,脈細滑無力。

十三、益枳四物湯:四物湯加益母草、枳實、丹參各12克,元胡9克。

益母草活血行瘀,枳實破氣散結,二味皆有收縮子宮的作用。丹參、元胡行血止痛。主治:產後惡露不下,停滯子宮、小腹塊痛,捫之有形,舌邊黯、脈澀。

十四、鉤麻四物湯:四物湯加鉤藤、何首烏各15克,天麻、豨薟草、絡石藤各9克,蟬衣6克,甘草5克。

鉤藤、天麻、蟬衣,豨簽草熄風鎮痙,何首烏補益營血,絡石藤通絡舒筋,甘草和中緩急。主治:產後血虛,筋脈失於溫養,虛風內動,四肢抽搐,或手足麻木疼痛,面白唇淡、舌淡紅,苔薄黃,脈細弦。本方去絡石藤,加生珍珠母20克,白菊花、白蒺藜各9克,平肝熄風,治產後血虛風陽上擾之眩暈。

十五、五仁四物湯:四物湯加火麻仁、柏子仁各12克,冬瓜仁,桃仁、郁李仁各6克,枳實、谷芽各9克。

柏子仁養血潤燥,麻仁、桃仁、郁李仁滑腸通便,冬瓜仁清熱滑腸,枳實行滯寬腸,谷芽和中健胃。主治:產後血虛,腸失滋潤,大便燥結,頭暈心悸,舌質淡,苔薄黃、脈細無力。

十六、參漏四物湯:四物湯加黨參、何首烏各20克,炒甲珠、漏蘆、王不留行各6克,通草3克。

黨參補中氣以資乳汁之化源,首烏養血,漏蘆、甲珠、王不留行,通草通絡下乳。主治:產後氣血不足,乳汁缺乏,精神萎靡,頭暈氣短,舌淡苔薄,脈細弱。

結語

以上加味四物湯16方,病例均略,乃筆者據前人經驗及臨證體會所擬訂,用於常見的婦科16症,療效滿意,整理介紹,聊供參考,舛謬之處,敬希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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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河南中醫》1981年第6期,作者/彭述憲、劉壽年。
版權歸相關權利人所有,如存在不當使用的情況,請隨時與我們聯系。

五苓散對大便的雙向調節作用

一、用方心法

五苓散為醫聖張仲景所創,見於《傷寒論》和《金匱要略》,歷代醫家都很重視對本方的研究,應用十分廣泛:無論有無表證,只要辨證為氣化不利,水濕內停,均可用本方加減。余在臨床中發現,用五苓散治療泄瀉或便秘,具有很好的雙向調節作用。

1、溫陽化氣,健脾止瀉

有醫家認為:五苓散的病機是氣化不利,水津不布,凡水津虧損所致小便不利者,不能使用本方。如吳昆曰:“小便不利亦有因汗、下之後內亡津液而致者,不可強以五苓散利之。”針對這種觀點,筆者就“瀉下傷津,小便不利”能選用五苓散治療的機理,談談自己的體會。

第一,五苓散證本身就存在損傷津液的因素:汗出傷津者,如“發汗後大汗出”(《傷寒論》71條),“發汗已»(《傷寒論》72條),“汗出而渴”(《傷寒論》73條),“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而煩”(《傷寒論》74條,傷寒中風多有汗出,加之發熱六七日不解必傷及津液);因下而傷津者,如“本以下之,故心下痞”(《傷寒論》156條);病霍亂吐下傷津者,如(《傷寒論》386條,將五苓散用於霍亂病,盡管古代霍亂與現代霍亂不盡相同,但其吐瀉並作,必定會引起津液不足)。皆以五苓散治之可為其佐證。

第二,從五苓散的藥物組成來分析:一方面通過澤瀉配伍健脾的白朮、茯苓,既能健脾,促進水濕運化,又能增強利水滲濕的作用,通過分利法,實現了“利小便,以實大便”,也體現了張子和“陳莝去而腸胃潔”的治療方法。如理血劑生化湯的治法是化瘀生新,依據是“瘀血不去,新血不生”;同樣,用五苓散治療瀉後局部津液不足,可稱為“濁液不去,新津不生”。

另一方面,方中的桂枝溫陽化氣,既能促進水津四布,又能恢復腎的氣化作用而止瀉,化氣行水,潤燥通便。

2、化氣行水,潤燥通便

便秘一症,臨床常見三種類型:一是腸胃積熱,方用承氣湯類;二是傳導無力,用補中益氣湯類;三是氣化失司,水津不布,腸道失潤而大便乾結,用五苓散類。

用五苓散治療便秘,尤其要注重詢問患者的小便情況:次數多不多,每次尿量多不多等。量次數多且尿少這一點十分重要,因為有的患者以便秘就診,雖然存在小便不利的表現,但已經習以為常,或者認為小便不利與便秘沒有關系。醫生如果不問,患者是不會自己講小便情況的。此外,還需注意患者的舌像,以提示水濕之像的淡胖舌為使用要點。

二、驗案舉例

驗案1

秦某,女,20歲。2002年3月10日就診。兩天前出現水樣便,3-5次/日,伴有惡寒發熱,體溫36.9℃,背部冷汗出,黏滯不爽,口乾欲飲,飲後欲吐,納減,小便短少,舌淡胖苔薄白,脈浮。證屬外感風寒,水蓄膀胱,氣化不利。宣通化氣,祛風散寒。

處方:澤瀉25g 豬苓15g 茯苓15g 白朮15g 桂枝10g 2劑,每日1劑,水煎服,日3次。囑患者飲暖水以補津,少量頻服。

服藥1劑後,腹瀉止,惡寒發熱減輕。2劑後,諸症皆除,病愈。

按:本例辨證的著眼點在於:惡寒發熱,小便短少,口乾欲飲,飲後欲吐,舌淡胖。舌淡胖,乃因風寒表邪隨經入腑,氣化失司,水津不布之征像。用五苓散通陽化氣,祛風散寒的同時,患者飲暖水以補津,少量頻服,也是治療的關鍵步驟。因服用五苓散行津布津的同時,多飲暖水,飲入之水不僅不會停積,反而會隨飲隨布,敷布周身,這正如補氣宜配行氣,補血常配活血的道理一樣,在多飲水以補津的同時,配以五苓散化氣行津,本例之收效與處方劑量是否嚴格按照張仲景原方劑量的比例有關:澤瀉:豬苓:茯苓:白朮:桂枝=5:3:3:3:2。使用經方之秘在於劑量,相同的藥味因劑量不同,則將組成功效不同的方劑。若辨證無誤,經方之效與不效,就取決於藥物劑量。筆者通過大量臨床病例的觀察,發現五苓散的劑量以仲景原量使用,化氣行水的作用最強。

驗案2

張某,女,49歲。2000年7月20日初診。患者便秘6年,4~5日一行,先硬後溏,小便次數多,每次量少,無尿道灼熱疼痛感,長期使用開塞露,停藥則便秘,現四肢乏力,面色微黃,舌淡,脈緩。證屬氣化不利,腸道失潤。治宜化氣行水,潤腸通便。

處方:澤瀉25g 豬苓15g 茯苓15g 白朮15g 桂枝10g 4劑,每日1劑,水煎服,1日3次。

二診:服藥1劑後,大便即解,一日大便兩次,連服4劑後,便解通暢,每日1次,小便不利之症消失,再進2劑以資鞏固。隨訪半年,停藥後未再復發。

按:《素問・經脈別論》曰“水精四布,五經並行”,若氣化不行,則濁陰留滯,津液不布,腸道失潤,發為便秘;小便量少,次數多,也為氣化不利所致;水濕停聚,清陽不能布於四肢和面部,故見四肢乏力,面色微黃。方用五苓散化氣行水,水津四布,腸道得潤,則大便通暢。

以上兩案均用五苓散治療,使截然不同的兩種病證治愈,不僅體現了中醫“治病必求於本”的治療原則和“異病同治”的靈活性,也說明了本方具有“雙向調節”作用。充分展現了經方一方治多病的臨床價值,以及中醫這種證狀醫學“異病同治”的方法論優勢。然而這種治療效果的重復,必須在堅持辨證論治,謹守病機的前提下,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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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四川名家經方實驗錄》,作者/李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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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今墨:治療風濕病辨四型、治八法

導讀:京城四大名醫之一施今墨,具有60余年臨床經驗,治療風濕病有獨到的經驗。
施老辨證主要分為四型:風濕熱證候(痛痹、著痹均有);風濕寒證候(痛痹、著痹均有);氣血實證候(痛痹多,著痹少,邪氣實);氣血虛證候(著痹多,痛痹少,正氣虛)。

行痹 施老推崇張石頑“行痹者行而不定,走注歷節疼痛之類,當散風為主,御寒利氣仍不可廢,更須參以補血之品,蓋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也”。施老常用四物湯(當歸,白芍,地黃,川芎)為主,加祛風之藥而治。

痛痹 張石頑云:“痛痹者,寒氣凝結,陽氣不行,故痛有定處,痛風是也,當散寒為主,疏風燥濕仍不可缺,更須參以補火之劑,非大辛大熱不能釋其凝寒之害也。”

寒重於風濕,當溫腎散寒為主,常仿安腎丸(肉桂,川烏,桃仁,白蒺藜,巴戟天,山藥,茯苓,蓯蓉,石斛,萆薢,白朮,補骨脂)之意,以桂枝附子湯(桂枝,附子,芍藥,甘草,生薑,大棗)加巴戟天、破故紙之類。

著痹 張石頑云:“著痹者,肢體重著不移,疼痛麻木是也。蓋氣虛則麻,血虛則木,治當利濕為主,祛風散寒亦不可缺,更須參以理脾補氣之劑。”症狀多見肢體沉重,治以《金匱》防己黃耆湯(防己,黃耆,白朮,甘草)為主方加昧,並常用黑豆皮養血疏風,滋養強壯,用熱黃酒淋3次,可加強活血疏風之力,治足軟無力亦甚效。

熱痹 施老宗《醫學統旨》“熱痹者,臟腑移熱復遇外邪,客搏經絡,留而不行,陽遭其陰,故……肌肉熱極,體上如鼠走上狀,唇口反裂,皮膚色變,宜升麻湯(升麻,茯神,人參,防風,犀角,羚羊角,羌活,官桂),以清血熱,祛風濕為治法。”

常用黑芥穗和紫草這一藥對,紫草涼血,黑芥穗引血中之熱由表而去,並通利血脈,止筋骨疼痛,病情嚴重者加用紫雪丹療效更速。因紫雪丹中有麝香,無處不到,止痛頗效,現代醫學診斷之結節性紅斑及急性風濕熱可參考使用。

現代醫學認為,急性風濕熱是一種與咽喉部A族乙型溶血性鏈球菌感染有關的變態反應性炎性疾病。藥理學研究認為,芥穗煎劑有解熱、鎮痛、鎮靜、抗炎、抑制變態反應慢反應物質的釋放等功能。

紫草索及乙酰紫草素有解熱、抗炎、抑制遲發性過敏反應的作用。麝香對關節腫脹有非常顯著的抑制作用,還有鎮痛、抗組胺作用。

施老施治上常用八法,即:逐寒、祛風、祛濕、清熱、通絡、活血、行氣、補虛。

逐寒常用:肉桂、附片、乾薑、蜀椒、補骨脂、片薑黃、巴戟天、續斷等。

祛風常用:羌活、獨活、防風、秦艽、芥穗、豨薟草、白花蛇等。

祛濕常用:蒼朮、白朮、雲茯苓、苡仁、木瓜、牛膝、防己、桑寄生、五加皮等。

清熱常用:黃連、黃芩、黃柏、龍膽草、梔子、石膏、知母、葛根、忍冬藤、丹皮、丹參、地骨皮、功勞葉等。

通絡常用:蜈蚣、地龍、細辛、川芎、橘絡、絲瓜絡、桑枝、桂枝、威靈仙、伸筋草、新絳等。

活血常用:桃仁、紅花、歸尾、玄胡、乳香、沒藥、蟄蟲、血竭等。

行氣常用:陳皮、木香、香附、厚朴、枳殼等。

補虛常用:人參、黃耆、鹿茸、地黃、當歸、肉蓯蓉、狗脊、杜仲、菟絲子、何首烏、枸杞、山萸肉等。

施老用藥,一般藥味較多,但多而不亂,配伍恰當,劑量—般也輕。一方面,藥味多可以彌補劑量輕之不足,另一方面,又有利於減輕藥物中某些成分對人體的毒害作用。

【病案舉例1】

艾某,男,28歲。一年多來遍身酸楚,遇天氣變化則症狀加重,經常有疲勞感,體力日漸不支,飲食二便正常,舌苔薄白,六脈沉軟無力。歷經大連、沈陽等地多家醫院診療,診為風濕性關節炎。

患者工作生活地處陰寒,汗出當風,病邪乘虛而入,積蓄日久,治未及時,風寒之邪由表及裡,邪入日深,耗傷氣血,六脈沉軟無力,為正氣不足之證,正虛邪實。當以搜風逐寒、益氣活血治之。

處方:川附片15g,烏梢蛇30g,杭白芍10g,制全蠍4.5g,川桂枝10g,酒地龍10g,酒川芎4.5g,西紅花3g,酒當歸12g,酒玄胡6g,生地黃6g,熟地黃6g,石楠藤12g,北細辛3g,炙草節10g。4劑,水煎服。

二診:藥後周身如蟲蟻蠕動,疼痛有所減輕。再服4劑,水煎服。

三診:自覺全身較前清爽舒暢,但仍易感疲勞。患者疼痛減輕,周身清爽,是風寒之邪已被驅動,仍感疲勞,乃正氣不足。擬加用益氣之藥,扶正驅邪,處方:前方去紅花、玄胡,加黨參15g,黃耆30g,薑黃10g,附片加至30g。6劑,水煎服。

四診:疼痛減輕甚多,精神轉旺,囑再服10劑,水煎服。

五診:原方加2倍改為丸藥再服。

【按語】

本案患者只有28歲,但病程年餘,數地就診無效,可見頗為復雜,但施氏僅診五次,用藥20劑,就收良效,實由於辨證準確,用藥精當。

但確系氣血俱虛,陽氣衰微,極宜重劑,以起沉痼,故用藥甚重,黃耆、附片、烏蛇各30g,黨參15g,桂枝10g,均已超過施氏常用劑量,充分體現了施氏“有是證,用是藥”的辨證論治思想。

方藥雖多,但多而不亂,配伍巧妙,桂枝、白芍、生熟地、細辛協調氣血,通達營衛,動而不凝;附片、黃耆起陽助氣,上下兼顧;烏梢蛇、全蠍、地龍、石楠藤,搜風通絡。

當歸、川芎、紅花、元胡活血止痛,充分體現了扶正與祛邪的關系,體現了益氣通衛、養血活血的動靜結合,疏風而不燥血,散溫而不助火,化濕而不劫陰。

【病案舉例2】

李某,女,19歲,發熱、身痛2周,形似感冒,服成藥無效,旋即肘、膝、踝各關節灼痛日甚,四肢並見散在性硬結之紅斑。經某醫院診為風濕性關節炎。

體溫升至38℃不退,行動不便,大便燥,小便黃,唇乾口燥,舌質紅絳,無苔,脈沉滑而數。證屬內熱郁久,感受風寒,邪停經絡。陰氣少,陽獨盛,氣血沸騰,溢為紅斑,是屬熱痹,當清熱、活血、祛風濕治之。

處方:鮮生地12g,鮮茅根12g,嫩桑枝12g,桑寄生12g,忍冬花10g,忍冬藤10g,漢防己10g,丹皮10g,丹參10g,左秦艽6g,紫草根6g,黑芥穗6g,紫花地丁15g,甘草節4.5g,紫雪丹10g(分兩次隨藥送服),2劑,水煎服。

二診:熱稍退,病稍減,前方加山梔6g,赤芍10g,赤茯苓10g。2劑,水煎服。

三診:大便通,體溫降至37.2℃,痛大減,紅斑顏色漸退。原方去紫雪丹、忍冬藤、紫花地丁,加當歸10g,松節10g,苡仁12g。水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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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經方中的人參是指什麼,它益氣生津之效誰能代替?

《傷寒論》論中的人參的功效之謎

在《傷寒雜病論》中,人參一共入方44次,是一味非常重要的中藥。

可是,那時代的人參究竟是指什麼呢?由於年代太久,現已是眾說紛紜,有云黨參者,有云已經消失的上黨人參者,有云桔梗科的黨參者。

我不想做繁瑣的歷史考證,我想用以《傷寒雜病論》中記載的“功效”來反推經方“人參”究竟應該是指什麼?

那麼,在《傷寒雜病論》中人參有哪些功效呢?

在《傷寒雜病論》中,人參入方44次,在這44首方中,各用於不同的症狀,我想將其分為滋補津液類,復脈固脫類,健脾守胃類,安神類。

滋補津液類的症狀包括:嘔吐,出現18次;口渴,出現5次。

復脈固脫類的症狀包括:發熱大汗11次;脈沉4次;喘4次;脈結代1次。

健脾守胃類的症狀包括:心下痞滿,8次;腹瀉下利,7次。

安神類:煩躁,出現4次。

我們來據此分析人參的用途,它最首要的作用就是滋補津液,大家知道,嘔吐,腹瀉都會導致體內津液大量流失,所以補液生津是人參最重要的用途,而治療口渴是它這項作用的延伸。

其次,就復脈固脫了,所謂復脈固脫就是當患者發熱大汗,久病,導致氣息微弱,喘,汗出不止,脈微欲絕時,此時,人參起到的是大補元氣的功效,多與附子合用,一般來說,參附合璧多出現在“亡陰”之時,由此也可佐證,人參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生津液,滋陰,和補元氣。

人參第三項作用就是健脾、守護胃氣了,通過補胃氣,守胃氣,使胃氣偏向蓄積而不供出,改善脾胃的功能,從而起到了解除脾胃痞滿狀態,止瀉的作用。

人參的第四種功能就是安神,通過補益心氣來安神平悸,可用於失眠多夢,煩躁,健忘。
我們再來看看《神農本草經》和《名醫別錄》對人參性味的描述:

本經:味甘微寒。

別錄:微溫,無毒。

可見人參的性味介於微寒與微溫之間,不會太熱。

經方中的人參絕對不是桔梗科的黨參,倒是和西洋參很像

《名醫別錄》同時指出:“人參生上黨及遼東。”

由此可見,人參應該是古代上黨地區太行山脈和中國東北,朝鮮的同一類本草。現在的人參是指五加科植物人參的根,其中人工種植的稱為園參,野生的稱為野山參,只產於東北和朝鮮,上黨人參因為過多挖掘,早已消失。

古代以上黨人參為上品,中國東北,朝鮮產的次之。

比較起來,現在遼東人參,性味甘,微苦,溫,氣味雄壯,力量厚重,其大補元氣之力與《傷寒雜病論》說述的接近,而且遼東人參也能滋補津液,降血糖但是遼東參的藥性似乎比《傷寒雜病論》所述的人參藥性熱了一些。

在《傷寒雜病論》中,人參有很強的生津液,解口渴的作用,可用於大熱之證,比如人參白虎湯之於陽明證,但現在的遼東參卻云證,實證忌服。

一般認為,古代上黨人參,平和中正,無剛燥之弊,符合本經對人參性味,味甘微寒的描述,可是由於上黨人參早已消失,一些人便將其與桔梗科植物黨參混淆。

我認為這是錯誤的,確鑿證據在於北宋蘇頌《圖經本草》中潞州(今之上黨)人參形態接近五加科人參:

當然最重要的證據是實物證據,保存在日本奈良寺正倉院中的唐代人參,經過日本學者柴田承二的化學成分分析,為五加科人參。這證據表明了,明以前國人認可的真人參是五加科人參。

而且明以前的中國古典植物學書籍,既無桔梗科黨參之名,也無桔梗科黨參之圖,黨參最早出現在1726年出版的《潞安府志》,後收錄於1757年出版的《本草從新》,1726年之前的古文獻和圖譜中是沒有桔梗科黨參的蹤跡的。

黨參能健脾益肺,養血生津,健脾益肺,但作用緩和,藥力薄弱,沒有益氣救脫之功,復脈固脫之效。

而且黨參很多患者服用後,頻繁反映口干舌燥,心急火燎,所以我認為對於黨參“養血生津”的描述是有問題的!而且黨參還有可能升高血糖!

倒是同為五加科植物的西洋參,能補氣養陰,清熱生津,不上火,我覺得符合《本經》,《傷寒雜病論》對古人參——味甘微寒的描述。

而且西洋參和遼東(高麗)參同為五加科,化學成分也與遼東(高麗)人參相似,所以我認為在經方中用西洋參來滋補津液,止咳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只是它復脈固脫,健脾守胃之功似不如遼東(高麗)人參。

結論

經方中描述的“古人參”不能用黨參來簡單代替,但若你買不到上好的遼東、高麗參,或者嫌人參太貴,上火時,是可以選擇一些功效相近的本草的。

下面是我的一些建議:

滋補津液——首選五加科植物西洋參,次選五加科植物人參,再次選傘形科植物珊瑚菜的乾燥根北沙參,還可選石竹科植物太子參。

復脈固脫——首選五加科植物人參,次選五加科植物西洋參。

健脾守胃——首選五加科植物人參,次選桔梗科植物黨參,再次選石竹科植物太子參。

安神——首選五加科植物人參,次選五加科植物西洋參,再次選五加科植物刺五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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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網路文章》,作者/黃繼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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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首由經方+時方化裁的傳世名方

1.桂枝湯合玉屏風散

這個方,原方不要加減,治療營衛不和表虛證。如果氣虛比較明顯的,你就用桂枝湯合補中益氣湯。這個方子經常會用到,後來李東垣的清暑益氣湯都是在這個基礎上變出來的。所以這些方子我們務必要把它吃透,為什麼?因為現在這種生活節奏,各方面因素的影響,耗氣傷津的病人不少。特別是剛才我講到的,臨床上的失治誤治太多了。

我有兩個特別典型的病例,一個從春節開始病,到五一勞動節,另一個從五六月份病到國慶節。我們南方到了五一勞動節基本上穿襯衫啊,他還是羽絨服,戴帽子。我問你是怎麼了,他說我就是怕冷,吹了一點風,一身都是涼的。一看病人以前用過的方子,全是補藥,什麼都補了,就是沒有很好的透表。我就是用桂枝湯合玉屏風散,幾劑藥下去就把羽絨服脫掉了,一個禮拜後復診就穿襯衫了,這個都是因為前面“誤治失表”啊。

還有一個,國慶節就穿得很厚,戴個帽子,說從5、6月份感冒後一直沒好過,我也是開了桂枝湯,加了一點防風、葛根之類的藥,就開兩劑。第三天來復診,衣服帽子就脫了一大半,他說你這個藥真厲害、真管用。

所以我們治病,頭腦要清醒,別人該補的都補過了,輪到你開什麼藥呢,你也跟著補嗎?補肺、補血、補陰、補陽,都補了還補什麼?所以我們看病,一定要擦亮眼睛,把前面所有的治療過程很好的審視一遍,找出他以前為什麼沒有效,要走一條新路,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

2.桂枝湯合二陳湯

這個方子也是臨床上很常用的,老慢支、肺氣腫,經常容易感冒,一感冒痰就多的不得了。《傷寒論》裡面有桂枝加厚朴杏子湯,化痰的作用不是很好,而桂枝湯合二陳湯效果很好。《傷寒論》裡面有些專功的方子和後世一些專功的方子,療效是肯定的、準確的。

比如說腎著湯治療腰痛,《金匱》裡面講的“腰重如帶五千錢”“腰中冷,如坐水中”,描述的非常準確,男女都可以用。我最近看了一個小姑娘,她講她的腰特怕冷,我就開了一個腎著湯,痛經,月經來時腰痛更甚,就合了一個當歸芍藥散,吃了五六劑藥腰就不痛了。桂枝湯合二陳湯,合二陳湯的目的是平喘,更重要的是化痰,因為是外感引動了宿病。

3.桂枝甘草湯加黨參、黃耆合瓜蔞薤白半夏湯

我最早治療冠心病就是用的這個方子,我第一個碩士研究生就是拿這個做的課題。治療冠心病、心絞痛有效,有氣虛的加黃耆、黨參,如果沒有氣虛的,就加瓜蔞、薤白、半夏,瓜蔞薤白湯、瓜蔞薤白半夏湯也行。另外,適當加一些橘絡、丹參,活血化瘀藥,或者是磁石、龍牡之類的都可以,這個很有臨床療效。

但要注意的是,有時候,炙甘草的量要比桂枝大一倍,期前收縮多的效果更好,加大炙甘草的用量。前面我講過,炙甘草湯不好用,為什麼,陰陽並補,如果有瘀熱,有內熱的不好用,桂枝甘草湯比較好,這個臨床上是可以兌現的。

4.芍藥甘草湯合四妙散加味

這個我前面講了,治療風濕相搏的痹證。據30多年臨床觀察,芍藥甘草湯合四妙散對於腰以下的疼痛療效很好,並且臨床中經常用到。比如腰椎間盤脫出、強直性脊椎炎、坐骨神經痛等。

有些同志會不太相信,為什麼呢?我們說過要“因人、因時、因地制宜”,在我們那個地區,濕熱都重,即便你是腰椎增生,還是要清濕熱。對於腰椎增生這個病來說,我可以介紹一下自己的經驗,就是如果濕熱清的差不多了,要大量吃六味地黃丸。

這就是中醫的道理,補腎,為什麼年紀大的就會有增生、骨質疏松呢?這個病主要特點是兩個腳跟痛,脊椎是督脈循行的地方,腳跟是腎經循行的地方,要吃六味地黃丸補腎,但是可能時間要比較長,因為腎虛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補好的,個人認為一般要3個月。對腰椎增生也有用,但是要配合祛風、勝濕、養血的藥。如果風濕熱清得差不多了,就吃六味地黃丸。

大家要注意一點,該掃清外圍的時候,就要掃清外圍,然後該打碉堡的時候,就打碉堡,不要一張方子裡面火炮、子彈全部都去,打到哪裡去了?這樣的方子是不靈的。所以我們說“用藥如用兵”,小股土匪用什麼火炮?有個機關槍就夠了,就是這個意思。從上面這個例子可以看出時方和經方組合的一個優勢是能夠增強療效。

5.芍藥甘草湯合四金湯

四金是雞內金、鬱金、金錢草、海金沙。尿路系統的結石,我可以自信地說一句,有準確的療效,不但可以止痛,也可以化石。腎絞痛,芍藥的用量要大,20~50g都行,再加上幾味排石的藥。但是要說清楚,如果這個石頭還在腎盞裡面,好像效果要差一點,但是還是有效的。

另外對膽結石不理想,膽結石要用小柴胡湯、四逆散加減,急性發作可以用大柴胡湯。順便還要說明一下,凡是內臟平滑肌的痛,芍藥甘草湯的效果都不錯,子宮痛可以,闌尾炎痛也可以,當然治闌尾炎你要加些敗醬草、紅藤,這樣效果才比較好。

6.四逆散合良附丸

這個我不多說,這是治療胃脘痛的首選方。這兩個,一個良附丸,一個小陷胸湯,一寒一熱,效果很好,符合中醫的辨證,疏肝、理脾、健脾、和胃、行氣止痛。寒證用良附丸,若覺得不夠,還可以加厚朴、蘇梗;熱證用小陷胸湯,有療效的,而且療效准確。

7.柴胡二陳湯

慢性支氣管炎,素體虛弱,感受外邪,外有風寒表證,內有痰邪壅盛,用小柴胡湯合二陳湯,也可以加乾薑、細辛、五味子,實際上就是柴胡桂枝乾薑湯。有些方子我們是要摸透的,在什麼情況下用起來才好?比如說小青龍湯,臨床上該怎麼用?只一句肺有水飲是不行的,沒有那麼簡單,搞不好就拿不到臨床標准。

我告訴大家一個訣竅,用小青龍湯,他吐出的痰是稀薄夾水的,這種情況,小青龍湯療效確切,如果痰稠黏,就不能用,這就是臨床標准。所以在實踐中我們要細心地體會,去探究、思索才能有所得。

8.柴胡平胃散

就是小柴胡合平胃散。隨著我們的生活水平的提高,有一個很時髦的病,就是空調病。再加上平時飲食不節,尤其廣州人,會吃又能吃,脾胃多不足而生內濕。柴胡平胃散對夏季的時候,外有表證、內有脾濕,表現為腹瀉便溏,精神困頓等症狀的疾病很有效。當然有的時方也好,比如三仁湯、甘露消毒丹等。你不要看我是搞傷寒的,還是經常用時方的。

有一次我的學生就說我,老師你今天怎麼搞溫病了?一上午開了四五張甘露消毒丹。我有兩個病例,大概是三四月份,一個人因為盜汗找我看,我說盜汗是很正常的事,後來覺得不對頭,天天出汗就像是泡熱水澡,而且是以上半身為主,再看舌苔,噢!我不給你開補藥了,結果一張甘露消毒丹吃下去,大半年的盜汗,5劑藥就治好了,所以說甘露消毒丹這種方子不要輕視,是張好方子啊!

三仁湯也是,我那本《論傷寒》裡邊有個病例,三仁湯治陽痿,這位仁兄,大熱天發現陽痿了,他就拼命補,補陰補陽,鹿茸粉也用上了,一劑藥裡面加鹿茸粉,越補越不行,我說你補錯了!錯在哪裡啊?你虛在哪裡啊?肥頭大耳還虛呀?看看他舌苔厚的不得了,大便稀,腹脹、氣滯,就用三仁湯,一天比一天好。所以說用方要用的恰到好處,像這種“空調病”,用柴胡平胃散、小柴胡、甘露消毒丹、三仁湯都可以,而且價廉物美,療效準確。

9.柴胡溫膽湯

就是小柴胡合溫膽湯。這裡我先說一下溫膽湯,溫膽湯這張方子要重視,我們有句話“怪病多因痰作祟”,怪病從痰治,首先要想到溫膽湯。比如中風腦出血,這邊還流涎,語言謇澀,我絕對不會去用補陽還五湯,溫膽湯效果才好。帕金森氏症、癲癇、失眠、神經系統的問題,還有現在的自閉症,溫膽湯都有很好的療效。你可以根據不同的病人,加疏肝解鬱的藥,加健胃消食的藥,所以說溫膽湯這個方子要重視!不要小看這幾味不值錢的藥。

但是合上小柴胡以後又不一樣了,為什麼呢?可以用於表裡不和,肝膽不和,膽胃濕熱,痰熱互結,心悸、煩驚、煩躁、失眠、精神抑鬱、更年期等等,很多病都可以用這個方子加減治療,在臨床上很常用,也很有效。

這裡我順便說一點,我在這些雜方配伍裡面,小柴胡湯是不用生薑、大棗的,治外感病生薑、大棗不可少,如果用小柴胡湯治療感冒發燒,生薑、大棗不可少,這個道理是跟桂枝湯用生薑、大棗是一個道理,桂枝湯如果你不用薑棗,根本就不發汗,桂枝湯有兩味血分藥,桂枝入血分,芍藥也入血分,發汗主要是靠薑棗的,桂枝湯發的是什麼汗呢?

尤在涇講的相當得好“起正汗以去邪汗”,他發的汗是生理的汗啊,所以同志們要把書讀活,尤在涇這兩句話是經典,就是生理的汗出了,病理的汗就好了。在沒有服用桂枝湯以前的汗是病理的汗,服了桂枝湯以後的汗是生理的汗,一個人能正常生理出汗的話,那病人就好了。這樣的注家你就要去看,看了你還要領悟這個道理。

10.柴胡四物湯

就是小柴胡湯合四物湯。張仲景在《傷寒論》裡面有三條,“經水適來,經水適斷”用小柴胡湯。但女子以血為本,故可以根據情況,合四物湯補血。最近我看了一個病人,是外語教研室的老師,月經淋瀝不淨,差不多1個月了,月經就是不乾淨,有時候身上還有瘀血,我看她吃的藥都是涼血的藥,病人反映吃了藥就拉肚子,一吃藥身上就冰涼。這兩句話就夠了,還要辨什麼證?我馬上就給她改一種方法,用參耆四物與膠艾四物,合起來用,吃3劑,血就基本上止住了,精神也好了。所以辨證論治在中醫臨床中是至關重要的!

還要跟大家說,如果你開了三張方子,病人都沒有好轉的跡像,你就要好好想一想問題出在哪裡了,怎麼打了三靶都不中?你就不要在死胡同裡不出來了,如果你開的準確的話,一張方子就見效了。說實話,我到現在這個年紀,有時晚上做夢還在想這個病該怎麼看。為什麼合四物湯呢?嚴格地說《傷寒論》裡邊沒有一個補藥的方子。從實踐中來看,四物湯好,好在哪裡?既可以涼血也可以補血,如果用生地、赤芍、丹參的話,就變成涼血四物湯了,假若沒有熱的,可用當歸、熟地,熱像明顯的,你可加丹皮、知母,如果是近期感冒的話,不用四物湯也可以,酌情用一點也可以,這樣治法就完整了。

11.柴胡五苓散

就是小柴胡湯合五苓散。治療急性黃疸性肝炎,病機為肝膽脾胃濕熱,表現為脘腹脹滿,納差嘔噦,身目發黃,大便稀溏,小便短少,舌苔厚膩,脈緩弦等。此方加茵陳,臨床療效是准確的。但是我們中醫醫生經常會碰到這個問題,患者轉氨酶指數不到800、1000,他不找你,要去找一點什麼甘利欣之類的西藥去壓一下。當然如果病人的家屬密切地配合,西醫適當地用一些護肝的藥,我是不反對的。但是你不要一看到就用這些藥,這樣就很難治了。可以這樣說,如果我們辨證用藥準確,轉氨酶、黃疸指數都是可以降下來的,沒有治過我就不敢這樣說,這個病中醫藥在臨床上療效還是很顯著的。

所以經方運用的一些關鍵問題值得我們去摸索,尤其是在實踐中要深入摸索,領會《傷寒論》的條文,我們中醫不是講要有悟性嗎?對《傷寒論》中的綱領性條文,辨病機、辨主症、鑒別診斷的這些條文,大家要讀得滾瓜爛熟才行。有些條文我們傷寒注家講要在“無字中求字,無方中作方”,就是告訴我們這個學習方法。《傷寒論》的有些東西是非常微妙的,而且非常現實,需要我們用心去體會探索,只要大家能堅持在學中用、在用中學,臨床上能堅持“非經方不用”,有這麼一番工夫,必將會登仲景之堂,成為新一代仲景傳人是可望而又可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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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名師經方講錄》,主編/李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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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藥用香料

香料的藥用作用常常是不可取代的,比如冰片的穿透作用,沉香的納氣作用,乳香的活血生肌作用等,它們到底是什麼?大家可以借本文來了解一下。

宋人在生活中已大量使用各種香料,尤其官僚貴族的薰香風氣日盛,而其中許多香料又可入藥。由於中國產香料只在廣南部分地區,主要是海南島,所以大量的香料需要從東南亞各國,乃至印度、阿拉伯諸國進口。好在當時的海外貿易已相當發達,東南各港口進口的香料,源源不斷地運往各大中城市,以供貴族和一般市民的消費。

當時使用的主要藥用香料有如下幾種:

沉水香,是最名貴的香料,亦可入藥。乃沉香木的樹脂凝結而成,主產東南亞各國及海南島。以其外形區別,氣味高下,又分別稱為“箋香”、“鷓鴣斑香”、“黃熟香”、“速暫香”、 “蓬萊香”等。其中質地最優者,雖輕薄如紙, 卻入水就沉,故名。其香味馨郁,且清淑宜人, 有蓮花、鵝梨、蜂蜜多種。其價格幾與黃金等同,所以多為皇室貴族、大官僚們享用。

龍腦,乃龍腦香樹干析出的白色晶體,具有類似樟腦的香氣。主產東南亞及印度各地。 以其形狀不同,又分稱為:“梅花腦”(俗稱“冰片腦”)及“金腳腦”、“米腦”、“蒼腦”等。宋人或把它置於瓷器中封固加熱,其氣蒸結而成塊,謂之“聚腦”,用作調合各種薰衣香的香精,婦人也喜用它做成花環諸形佩戴。入藥時用上等貨色,由於其色如冰雪,狀如雲母,中醫學上習稱“冰片”,宋代宮廷秘方及民間醫 師都常用此香配方。

乳香,乃乳香樹滲出的樹脂結成的白色塊體。主產阿拉伯半島及附近地區,我國新疆部分地區亦產。以其顏色、形狀有異而分數等,分稱“揀香”(或“滴乳”)、“瓶乳”、“袋香”、 “乳榻”、“黑榻”等。此香除作薰香料外,入藥功用有:活血行氣,舒筋止痛。藥用價值頗高。

蘇合香油,也是種落葉喬木的樹脂,經加工而成,一說乃多種香汁與油合煎而成。主產今小亞細亞一帶,當時大食商人常運此香油來我國南方諸港貿易。蕃客們還常用此油塗身,以作化妝品香料。福建一帶有人患皮膚病,亦效仿用此油塗抹,未知療效如何。其實它入藥的功用是通竅、開郁、理氣、豁痰,在治中風、驚痛等病的藥方中可見。

安息香,主產東南亞及阿拉伯諸地,亦是當地一種落葉喬木溢出的樹脂,乾燥後結塊而成。《通典》說,北周、隋朝時,西方安息國曾朝貢此香,恐以此得名,沿用至宋代。宋人用它調合多種香料。其入藥功用在開竅行血,主治跌打損傷。

丁香,主產東南亞及阿拉伯諸國。是種類似桂樹的常綠喬木,其花蕾十分芳香,狀似丁字,故名。其大者,或稱“丁香母”。可作調味藥,尤能驅口氣之臭,宋廷郎官奏事,嘴裡常含此香藥,以避口臭。

阿魏,主產今伊朗周圍一帶。為一種多年生草本植物之汁液,經煎煮或暴曬成餅狀。一 說為多種植物的脂汁混合而成。宋代大食、天竺商人常運此香藥來中國,其藥用功能為消積、殺蟲、解毒,或可作興奮劑、鎮痙劑。

當時其他可入藥的香料還有:篤耨香,降真香、木香、檀香、欽香等。大都是東南亞、西亞各地進品的樹指、木材、草莖類香料。比如降真香,乃是以樹干為香材,香氣清勁,價格又廉,據說能辟邪,宋時福建一帶,至歲末,家無貧富都燃此香,進口數量當十分可觀。

隨著宋代海外貿易的不斷發展,世界各地許多藥用香藥的大量進口,不但繁榮了人民的文化生活,也豐富了中醫的藥典。

注:本文主要取材於《嶺外代答》、《桂海虞衡志》、《鐵圍山叢 談》等宋代史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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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中醫藥文化》1993年第3期,作者/楊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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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祝由的神秘面紗

何為祝由

依據張介賓的理解,“祝,咒同。由,病所從生也。”

祝由即咒由,“咒”乃遠古巫術中用以除災驅鬼的口訣;“由”乃病由,從古代祝由醫案來看,多指鬼神信仰中的事件,即患者精神生活中發生的與鬼神有關的事情,患者堅信並由此誘發強烈的情緒、行為障礙。故而祝由是以“咒”的形式,針對鬼神為病的療法,其中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方法,一種是祈禱、祭祀,以求祖先保佑,鬼神寬宥。另一種是打罵鬼魅,以驅逐鬼魅帶來的疾病。

而王冰則將祝由釋為單純的“祝說病由”。到了清代,吳鞠通《增訂醫醫病書•治內傷須祝由論》說:“祝,告也。由,病之所以出也。”即告知病的來由。

“吾謂凡治內傷者,必先祝由。蓋詳告以病所由來,使病人知之而勿敢犯,又必細體變風、變雅,曲察勞人思婦之隱情,婉言以開導之,莊言以振驚之,危言以悚懼之,必使之心悅誠服,而後可以奏效如神。”

在吳氏的認識中,七情內傷均可祝由,已不限於鬼神為病了。

祝由是傳統醫學的重要組成部分

祝由源自上古巫醫時代,劉向《說苑•辨物》記載:

“苗父之為醫也,以菅為席,以芻為狗,北面而祝,發十言耳。諸扶而來者,輿而來者,皆平復如故。古祝由科,此其由也。”

患者有攙扶來的,有車載來的,都能康復,祝由的應用和療效,可見一斑。

《內經》則把祝由作為一種與針、藥並列的治療方法,認為可以移精變氣,治療疾病。

“黃帝問曰:余聞古之治病,惟其移精變氣可祝由而已,今世治病,毒藥治其內,針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岐伯對曰:往古人居禽獸之間,動作以避寒,陰居以避暑,內無眷慕之累,外無伸宦之形……故毒藥不能治其內,針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

並且進一步闡明了祝由的機理:

“先巫者,因知百病之勝,先知百病之所從生者,可祝而已也。”(《靈樞•賊風》)

馬王堆出土的《五十二病方》已有相當完整的祝由術記載,如治疣的祝由方法:

“以月晦日之丘井有水者,以敝帚掃疣二七,祝曰:‘今日月晦,掃疣北。’入帚井中。”
除使用語言外,還利用了天時、環境、行為等輔助方法進行祝由治療。

隋唐時期祝由術有了長足發展,《諸病源候論•養生導引法》有專篇論述,孫思邈《千金翼方》卷二九《禁經上》說:

“醫方千卷,未盡其性,故有湯藥焉,有針灸焉,有禁咒焉,有符印焉,有導引焉。”

其中的禁經,是較為完整的祝由術資料。正是在隋唐,祝由成為醫事制度規定的專科,開始被正式納入官方醫學範疇,《隋書》卷二十八有“祝咒博士二人”,《唐六典》卷十四載“禁咒師二人,禁咒醫八人,禁咒生十人”。宋代有金鏃咒噤科,元代正式命名為祝由科,明代依沿舊制。清代太醫院廢除祝由科一職,但滿族信仰薩瑪教,對患病者除正規醫藥外,尚保留“跳神”習俗,以驅役鬼神。

可見,祝由術歷史悠久,流傳地域廣,延續時間長,歷史上曾是傳統醫學的重要組成部分。
祝由存在的合理性和現實性

那麼,是什麼原因使“祝由”在清以後逐漸退出醫學領域呢?尤其近代人,以它為迷信而唾棄之。實際上,揭開後世貼在祝由表面的標簽,不難看出它存在的合理性和現實性。

首先,古人很早就認識到,除了七情、六淫外,還有尚未被認識的致病因素,那就是“鬼神致病說”,所謂鬼神致病,其實是一種心理因素所致的疾病,鬼神是不存在的。古人云:

“吾心無鬼,鬼何以侵之,吾心無邪,邪何以擾之,吾心無魔,魔何以襲之。”

故鬼神致病皆由心生

祝由治療疾病的病因大多是特定文化背景所致的心理不健全,故七情、六淫相乘而襲之。有很多種病,是間接由心理因素所致,所以其源在心。《內經》的基本立場是唯物的,是不信鬼神的。《素問•五臟別論篇》說:“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

世上沒有鬼神,但有“拘於鬼神者”,即心中之鬼神。直接針對患者“拘於鬼神”的心理,靈活利用這種心理現像,順勢利導達到治療目的,較之“與言至德”,即告訴患者科學的非鬼神的道理更迅捷而事半功倍。現代心理學認為,心理支持對患者緩解精神壓力極為重要,因患者本人感到他人不理解自己,於是實際存在的外在支持難以轉化為內在支持,患者會感到孤立無援。

其次,我們總將迷信與信鬼神等同起來,實際上只要對事物迷戀至盲目相信的程度,都叫迷信,非獨鬼神。現今社會文化背景趨於多元化,其中迷於鬼神、財物、名譽、生死等等者比比皆是,這種文化背景制造的患者並不少見。治療這種心有所拘者,古代的祝由術有很多可借鑒之處。可以順勢利導地使患者接受心理暗示,祝由的過程符合現代心理學歸因替代的法則,此“由”未必是“真理”,但能使患者接受,並順利消除其情志障礙,符合中醫急則治標的原則。現代醫學分科越來越細,身與心在治療上往往被機械地分開,而傳統中醫則永遠把身心看成無法分割的整體,於是痛心疾首地呼喊:無情之草木,怎治有情之病?古代祝由術常常融於內外科中,與刀針、藥石一同治病救人,應該引起我們當代中醫師的深思。

當然,祝由是在特定的歷史文化背景下產生的,時事異也,現代人自然覺得它荒誕不經。我們只有逐步深入地探索,掀開它“畫符念咒”的神秘面紗,其合理的內核才會逐一展現,為我所用。理解的,為我所用;不能理解的,敬畏之,少一點盲目唾棄。我想,這也是對待傳統文化應有的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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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2011年3月28日《中國中醫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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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桂苓半湯的組成原理及臨床運用

薑桂苓半湯系由生薑、桂枝、法半夏、茯苓四藥組合而成。

本方取材於清朝鄭欽安薑桂湯和局方二陳湯。前者見於《醫理真傳》“鼻流清涕不止”條,原治上焦陽虛而致鼻流清涕不止;後者乃一切痰飲為患之總方。方中夏、苓二味,功能燥濕健脾、化痰止嘔,中醫有“痰生百病,濕生災”之語。取二方之長融為一方,用治心陽不足或心肺陽虛所致諸證,以及升降失調、上下不通等,或因心肺陽虛導致中焦寒濕、肝胃虛寒等,皆可運用。經臨床四十餘年之實踐證明,功效卓著。

心肺同居胸中,“胸為清陽之腑”,受不得任何寒濁之氣,臟雖屬陰,其用在陽。“心者血,肺者氣”,氣血的運行,全靠心肺陽氣的推動,寒則凝,溫則通。故寒邪上逆,氣血阻滯,則心肺之陽被遏,以至出現上焦虛寒之症,如胸痛、咳逆短氣、畏寒肢冷、面唇青紫等。心肺陽虛,包括心肺氣虛,但有時以心陽虛明顯,有時以心肺陽虛並見。心肺陽虛可由本身病變引起,亦可由其他臟腑病變導致。心主一身之血,肺主一身之氣,人身百病千端,無不關乎氣血。明乎此,通過調理心肺陽氣,溫通氣血,則可治療多種疾病。

按照上述理論,本方以生薑、桂枝為君藥。生薑性溫,黃坤載謂“入肺胃而驅濁,走肝脾而行滯,蕩胸中之瘀滿,排胃裡之壅遏,善通鼻塞,最止腹痛,調和臟腑,宣達榮衛,行經之要品,發表之良藥”。又謂:“生薑疏利通達,下行肺胃而降濁陰,善止嘔噦而掃瘀腐,清官除道穴力最為迅捷。”

桂枝辛甘而溫,《本經》稱其“治上氣咳逆”,張錫純渭:“通陽化氣,力善宣通,能升大氣(即胸中之氣),降逆氣(如衝氣,肝氣之類),散邪氣(如風寒之類)……諸家本草,鮮有言其能降逆氣者,是用桂枝而棄其所長也。乃醫者皆知麻黃瀉肺定喘,而鮮知桂枝降氣定喘,是不讀《本經》之過也。”又謂:“為其味甘,故又善和脾胃,能使脾氣之陷者上升,胃氣之逆者下降,脾胃調和則留飲自除,積食自化。其宣通之力,又能導引三焦下通膀胱以利小便”。生薑與桂枝相伍,則辛溫助陽,相須為用,同氣相求,相輔相成。故二者相伍,既溫扶心陽,又宣通肺氣,使周身陽氣通調,氣血流暢。

鄭欽安謂:“心者,氣之帥也。心陽得補,而肺氣更旺”。“要知補心陽即是補真火(腎陽)也。此方(薑桂湯)功用似專在上,其實亦在下也。學者不可視為尋常,實有至理存焉”。在此方基礎上,佐以半夏和茯苓,健脾燥濕,溫化痰飲之功益勝。且茯苓甘淡,寧心安神,甘則能補脾陰,脾陰既旺則生金,淡則能滲利水化飲。

黃坤載謂:“泄水燥土,衝和淡蕩,百病皆宜,至為良藥”,“人之中氣,左右回旋,脾主升清,胃主降濁,在下之氣,不可一刻而不升,在上之氣,不可一刻而不降;一刻不升則清氣下陷,一刻不降則濁氣上逆。濁氣上逆則嘔噦,痰飲皆作,一切驚悸、眩暈、吐衄、嗽喘、心痞、脅脹、膈噎、反胃種種諸病,於是生焉。而總由於中氣之濕寒。……凡此諸症,悉宜溫中燥土之藥,加半夏以降之。”

以上分析,可知本方用藥四味,平平無奇,但其理甚深。組合之後,既能扶陽強心溫肺,又能宣通表裡,交通上下。中醫治病,全在掌握氣化升降原理。本方之效能,在於使上中下及人體內外得以一致,符合機體的統一性。茲結合臨床實踐闡述如下:

(一)各種心臟病,當出現心陽不足時(包括心氣不足),症見心悸、氣短、自汗、勞累則加劇,面皓神疲,目瞑喜臥,畏寒肢冷,舌淡而胖,苔薄白或白滑,脈浮大或濡緩、或沉細而結代。可用本方加棗仁、元肉、砂仁,溫陽益氣,養心安神。若氣虛明顯者,加蘇條參或太子參,或加黃耆.、黨參;兼胸痛、胸悶或胸痛徹背者,加香附、麥芽。若心腎陽衰,症見面浮肢腫,手足厥冷,面色灰暗,口唇發青,原方生薑易乾薑,重用茯苓,再加附片、上肉桂,強心溫腎,化氣行水。

(二)心肺陽虛,久咳不止,咯痰清稀,氣短乏力者,用本方加蘇子、陳皮、炙遠志、溫肺強心,降逆止咳。

(三)心肺陽虛,又兼氣陰不足,症見氣短乏力,動即作喘,自汗、心煩、潮熱,舌淡紅,脈虛大或虛數。用本方合生脈散加山萸肉、桔絡、烏梅,溫陽益氣,養陰生津。

(四)心腎陽虛,神不內守,心陽外越,出現驚悸多夢,夜眠不寧者,本方加炙遠志,石菖蒲、山萸肉、枸杞、元肉、秫米之類,交通心腎,寧心安神;甚者加龍骨、牡蠣、砂仁、炙甘草,潛鎮浮陽,收納心氣。

(五)心肺陽虛,兼肺氣鬱滯、咳嗽喘息者,本方重用生薑30克 ,加桑白皮、蘇子、白蜜,溫肺散鬱,降逆止喘。若心腎陽虛明顯者,原方加附片,砂仁、五味子,生薑易乾薑,溫腎強心,化痰平喘。

(六)高血壓出現心腎陽虛症狀者,用本方加杜仲、天麻、鉤藤、砂仁、荷頂,溫通心腎,平肝熄風。

(七)小兒百日咳後期,肺陰肺陽俱虛,陽不化陰,余咳不止,面浮色青,舌淡,脈沉細,本方生薑易炮薑,加炙甘草、五味子、白蜜,扶陽益陰,降氣止咳。

(八)脾胃虛寒,寒氣上逆,胸悶惡心,脘腹脹滿,本方加砂仁、麥芽,溫中散寒,降逆止嘔。

(九)肝寒氣鬱,膽氣上逆,寒氣滯於肝膽經脈,出現兩腮硬結日久不散,皮色如常,或發青者,用本方加柴胡、香附、麥芽,溫肝舒鬱,行氣散結。

(十)脾胃寒濕,兼肝氣鬱滯,出現肝區疼痛或見痞塊者,本方加乳香、沒藥、丹皮、鬱金、佛手、紫丹參,以溫肝達木,活血祛瘀,理氣止痛。

總之,本方主治之症甚多,治愈病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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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戴麗三醫療經驗選》,作者/戴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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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家五戒十要

一、五戒

一戒:凡病家大小貧富人等,請觀者便可往之,勿得遲延厭棄,欲往而不往,不為平易。藥金毋論輕重有無,當盡力一例施與,自然陰騭日增,無傷分寸。

二戒:凡視婦女及孀尼僧人等,必侯侍者在旁,然後入房診視,倘旁無伴,不可自看。假有不便之患,更宜真誠窺睹,雖對內人不可談,此因閨閫故也。

三戒:不得出脫病家珠珀珍貴等送家合藥,以虛存假換,如果該用,令彼自制入之。倘服不效,自無疑謗,亦不得稱贊彼家物色之好,凡此等非君子也。

四戒:凡救世者,不可行樂登山,攜酒游玩,又不可片時離去家中。凡有抱病至者,必當親視用意發藥,又要依經寫出藥帖,必不可杜撰藥方,受人駁問。

五戒:凡娼妓及私伙家請看,亦當正己視如良家子女,不可他意見戲,以取不正,視畢便回。貧窘者藥金可璧,看回只可與藥,不可再去,以希邪淫之報。

二、十要

一要:先知儒理,然後方知醫理,或內或外,勤讀先古名醫確論之書,須旦夕手不釋卷,一一參明融化機變,印之在心,慧之於目,凡臨證時自無差謬矣。

二要:選買藥品,必遵雷公炮炙,藥有依方侑合者,又有因病隨時加減者,湯散宜近備,丸丹須預制,膏藥愈久愈靈,線藥越陳越異,藥不吝珍,終久必濟。

三要:凡鄉井同道之士,不可生輕侮傲慢之心,切要謙和謹慎,年尊者恭敬之,有學者師事之,驕傲者遜讓之,不及者薦拔之,如此自無謗怨,信和為貴也。

四要:治家與治病同,人之不惜元氣,斫喪太過,百病生焉,輕則支離身體,重則喪命。治家若不固根本而奢華,費用太過,輕則無積,重則貧窘。

五要:人之受命於天,不可負天之命。凡欲進取,當知彼心順否,體認天道順逆,凡順取,人緣相慶,逆取,子孫不吉。為人何不輕利遠害,以防還報之業也?

六要:裡中親友人情,除婚喪疾病慶賀外,其餘家務,至於饋送往來,不可求奇好勝。凡饗只可一魚一菜,一則省費,二則惜祿,謂廣求不如儉用。

七要:貧窮之家及游食僧道衙門差役人等,凡來看病,不可要他藥錢,只當奉藥。再遇貧難者,當量力微贈,方為仁術,不然有藥而無伙食者,命亦難保也。

八要:凡有所蓄,隨其大小,便當置買產業以為根本,不可買玩器及不緊物件,浪費錢財。又不可做銀會酒會,有妨生意,必當一例禁之,自絕謗怨。

九要:凡室中所用各種物具,俱要精備齊整,不得臨時缺少。又古今前賢書籍,及近時明公新刊醫理詞說,必尋參看以資學問,此誠為醫家之本務也。

十要:凡奉官衙所請,必要速去,無得怠緩,要誠意恭敬,告明病源,開具藥方。病愈之後,不得圖求匾禮,亦不得言說民情,至生罪戾。間不近公,自當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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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外科正宗》,作者/明.陳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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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傅青主及其著作

傅山,明末清初人,原字青竹,後改字青主,又號朱衣道人。山西陽曲(今太原市)人。博通經史百家,工詩文書畫,精於醫藥。

明亡後,高風亮節,隱居不出,康熙時,地方官曾強使之應博學鴻詞科,不就而還。相傳傅氏擅長烹任,在陽曲自開“清和元”飯莊,以“頭腦”菜最稱佳肴,招攬四方顧客購食“清和元頭腦”,以示抗清,可見其民族氣節高尚。他隱於醫,在醫學上有很高深造詣。傳世之作有《傅青主女科》、《傅青主男科》。其中《男科》一書,流傳不廣。

《傅青主女科》及傅氏另一著作《產後編》均為婦產科重要文獻,解放後合編印行。近年來山西中醫研究所發現《傅青主秘方》一本,得自道觀,就文字及方劑組合看來,與《女科》如出一轍,其方用於臨床,頗多效驗,很可能是傅氏手筆。

需要指出由於《女科》與《辨證錄》女科部分文字相同,對於傅氏著作歷來爭論很大,但醫者“求其術之可用,無庸核其書之必真”,考定的問題留待醫史專家去研究,這裡不影響我們評價傅氏著作。

《女科》分上、下二卷,列帶下、血崩、鬼胎、調經、種子、妊娠、小產、難產、正產、產後等十門,共計八十症,八十三方。合入《產後編》,還當增加四十二症。全書先論後方,按條排列,文字通俗曉暢,為婦科必讀之書。

傅氏學術特點,治病首重脾胃,強調扶持人之正氣。對於脾胃,既照顧脾陰,又注意胃陽,用藥陰陽兼顧,所以方中山藥、白朮時常同用。例如婦人病最多鬱症,從前婦科方書多用疏肝理氣,芳香解鬱法治療鬱症。傅氏采用育陰養血,益氣健脾方法治療,用藥多以扶正為主,慎用芳燥。解鬱方中當歸、白芍、地黃、白朮、人參、山藥等育陰養血益氣健脾的藥用至一兩,而調氣疏肝之藥用量則輕,如柴胡多則一錢,少者五分,香附多則三錢,少則不等。這種重用扶正輕用疏泄的方法,既能起到補而不滯的作用,又能達到調和脾胃理氣解鬱的目的,實為良法,也是傅氏重脾胃扶正氣的心傳。

傅氏《女科》,每一個病之前先有詳細論述,示人該病病因、病理、診斷、治療要點,詞簡而意明,便利學者,是其著作長處。傅氏用藥,十分大膽,方劑組合尤其巧妙。用藥多者恆多,動輒以兩,少者恆少,僅用幾分。這種輕重懸殊合於方的用藥法,實是匠心獨運,後人評謂:“用藥不依方書,多意為之,每以一二味取驗”,其實還未窺得奧秘。傅氏之方,粗看雖無法度,實際還是本仲景制方准則而來,不過能夠神明變化而已。

舉完帶湯為例:白朮一兩,山藥一兩,白芍五錢,蒼朮三錢,車前子三錢,人參二錢,甘草一錢,柴胡六分,黑芥穗五分,陳皮五分。此方用大量白朮,山藥為君藥,雙補脾胃陰陽;用中量人參,蒼朮為臣藥,補中氣燥脾土;芍藥甘草合用為甲己化土,車前子利濕,均為正佐之藥。方中最妙者,柴胡、陳皮、黑芥穗俱用不及錢之小量,柴胡用以升提肝木之氣,陳皮用以疏導脾經之滯,黑芥穗用以收濕止帶並有引血歸經作用。

方中山藥、白朮用量可謂大矣,陳皮、柴胡、黑芥穗用量可謂小矣。大者補養,小者消散,寓補於散,寄消於升,用量奇而可法,不失古人君臣佐使制方之義。

傅氏精於藥。統稽《女科》諸方,凡用補養強壯之藥則往往量大,如白朮、山藥、熟地、黃芪等,極量可至二兩。用升提開破之藥則往往量小,如升麻不超過四分,陳皮不超過五分等。此等處皆為人所不敢為。蓋傅氏親自采藥賣藥,對於藥物性能了然胸中,分量輕重自能權衡在手。

讀傅氏書,須知最大創造發明處就在他的方劑。這是他幾十年研究醫學,經過實踐總結出來的經驗,萬勿忽略。我在臨證中常用他的方子。例如加減當歸補血湯是他用治老婦血崩不止的方,臨床上用治婦女功能性子宮出血,崩漏不止,常有殊效。我院研究生班病房曾收治一李姓青年患者,月經周期紊亂,時崩時漏,淋漓不斷,一月中僅三、二日乾淨,經用補脾、化瘀、涼血、溫攝諸法不效。以此方加味,藥用生黃耆一兩,當歸一兩,三七根末三錢,桑葉一兩,白朮四錢,白芍一兩數劑而效。用此方止血,關鍵在白芍、桑葉用量要大。據《止園醫話》載,白芍止血力大,我加入方中,常用一兩以上大量,治愈多人。又治鼻衄亦效。

脈管炎,中醫稱為脫疽,甚者潰瘍發臭,臨床頗覺棘手,《傅青主秘方》顧步湯甚效。曾在××醫院會診一患者,腳趾發黑,長期不愈,投以此方而瘳。後又治愈多人。藥用紫花地丁,連翹莖、乳香、沒藥、防風、蘞葉、白芷、蒲公英各四錢,蔥頭十個,癢者加蜀椒,煎洗極效,亦治臁瘡。方歌曰:“地丁公英連翹莖,乳沒蘞葉芷防風,蔥頭十個煎熟洗,能治爛腳臭烘烘。”

《女科》生化湯用於產後惡露不盡神效,社會上流傳甚廣,至今藥鋪還專門備有此藥,也可見傅氏方劑影響之大。該方桃仁、炮薑、肉桂皆是溫熱藥,用於產後引血歸經,我的體會尤以初產婦用之為好。總之讀傅氏書,應當精研他的用方,不要輕易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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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岳美中醫話集》,整理/陳可冀,江幼李,李春生,岳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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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臨床格言122句

1.疔瘡先出血,內毒以寒瀉。
2.眩暈者無痰不作,消渴者無火不生。
3.肥人眩暈少氣多痰,瘦人眩暈少血多火。
4.通則不痛,痛則不通。
5.痢無補法。
6.通陽不在溫,而在利小便。
7.養陰不在血,而在津與汗。
8.疹是太陰風熱,癍是陽明火毒。
9.溫邪上受,首先犯肺,逆傳心包。
10.巔頂之上,唯風可到。
11.溫病憑脈,傷寒憑症。
12.其在皮者,汗而發之。
13.初病在經,久病在絡。
14.不懂何經何絡,開口動手便錯。
15.金水相生,子盜母氣。
16.邪之所湊,其氣必虛。
17.亢則害,承乃制。
18.暴聾屬實,久聾屬虛。
19.欲求南風,先開北窗。
20.腸癰下不厭早,腸癖補不厭遲。
21.上焦如羽,非輕不舉。
22.無水舟停,增水行舟。
23.風為百病之長,頭為諸陽之會。
24.陽虛則外寒,陰盛則內寒。
25.人身不過表裡,氣血不過虛實。
26.通邪三法汗、吐、下。
27.寒淫於內,治宜甘熱。
28.熱淫於內,治宜鹹寒。
29.面腫為風,腳腫為水。
30.導龍入海,引火歸淵(源)。
31.苔黃膩熱在肝膽,苔黃燥熱在脾胃。
32.月滿勿補,月虧勿瀉。
33.肝膽之症,以下為主。
34.清肝必須降火,清心必須豁痰。
35.病不辨則無以治,治不辨則無以痊。
36.去邪而不犯無過之地。
37.克敵者存乎將,去邪者賴乎正。
38.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
39.法不過仲景,理不過內經。
40.培之以黃耆,燥之以白朮,補氣健脾何患不除。
41.外入之寒,溫必兼散;內生之寒,溫必兼補。
42.陰在內,陽之守也;陽在外,陰之使也。
43.寧舍其穴,不舍其經。
44.渴喜飲冷,腹中有熱,渴喜飲熱,腹中有寒。
45.所為邪者,從虧而見。
46.濕熱毒火,首見肝經。
47.陽絡傷則吐血,陰絡傷則便血。
48.五臟之傷,窮必及腎。
49.大毒治病十去其六,中毒治病十去其八。
50.上燥治氣,中燥增液,下燥治血。
51.在衛汗之可也,到氣方可清氣,入營猶可透熱轉氣,到血直須涼血散血。
52.內熱曰煩,外熱曰燥。
53.寒之不寒無水也,熱之不熱無火也。
54.留得一分津液,便有一分生機。
55.火動風生熱,筋攣脈急,風煽火熾,而熾亂神迷,外竄經脈則成痙。
56.實則譫語,虛則鄭聲。
57.肺主氣屬衛,心主血屬營。
58.火鬱發之,木鬱達之,金鬱泄之,土鬱奪之,水鬱折之。
59.營行脈中,衛行脈外。
60.膏粱之變,足生大丁。
61.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
62.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63.陽虛惡寒,陰虛惡熱。
64.壯水之主以制陽光,益火之源以消陰翳。
65.胃本不嘔,膽木克之則嘔。
66.升降出入,無器不有。
67.形寒飲冷傷肺。
68.木叩金鳴,土中瀉木。
69.耳聾宣肺。
70.胃喜清涼,脾喜溫。
71.脹在腹中,痞在心下,脹有形,痞無形。
72.一切氣病用氣藥不效,少佐芎歸血氣流通而愈。
73.水精四布,五經並行。
74.中氣實則病在陽明,中氣虛則病在太陰。
75.少陽屬腎,腎上連肺。
76.淋屬肝膽,瀉屬脾胃。
77.人身無倒上之痰,天下無逆流之水,故不治痰而治氣。
78.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
79.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
80.足太陰痰厥頭疼非半夏不能療,眼黑頭眩虛風內作非天麻不能除。
81.內不堅則善病風。
82.傷於風者上先受之,傷於濕者下先受之。
83.辛開苦降,芳香開竅,淡滲利濕。
84.脈絡空虛賊邪不泄。
85.腦為元神之府,心為藏神之臟。
86.陰平陽秘,精神乃治。
87.手心熱來腹中熱,手心涼來腹中涼。
88.發熱惡寒者發於陽。
89.無熱惡寒者發於陰。
90.惡寒非寒明是熱症。
91.惡熱非熱明是虛症。
92.久病非寒,暴病非熱。
93.久痛無寒,暴痛無熱。
94.麻是氣虛,木是血虛。
95.牙痛長,腿痛短。
96.冬不用梔子,夏不用麻黃。
97.久病多瘀,怪病多痰。
98.從陽化熱,從陰化寒。
99.有一分惡寒,便有一分表證。
100.久病必瘀,久病必虛。
101.急則治標,緩則治本。
102.虛則補其母,實則泄其子。
103.扎針拔火罐,病好一大半。
104.中藥不效,炮制不到。
105.四季脾旺不受邪。
106.肝陽上亢,水不涵木。
107.氣證飲水,血證不飲水。
108.熱在上焦,氣傷則渴。
109.熱在下焦,血傷則不渴。
110.血之為病,上焦瘀血小便必難,下焦瘀血小便必自利。
111.一切血症,日輕夜重,一切氣症,日重夜輕。
112.一切火症,心急潮熱,一切水症,脅硬心下怔忡。
113.無陽則厥,無陰則嘔。
114.凡病晝則增劇,夜則安靜,是陽病有余及氣病血不病。
115.凡病夜則增劇,晝則安靜,是陰病有余及血病氣不病。
116.晝則發熱,夜則安靜,是陽氣自旺於陽分也。
117.夜則惡寒,晝則安靜,是陰血自旺於陰分也。
118.晝則安靜,夜則發熱、煩躁,是陽氣下陷於陰中也。名曰:熱入血室。
119.夜則安靜,晝則惡寒,是陰氣上溢於陽中也。
120.晝則發熱、煩躁,夜則發熱、煩躁,是重陽無陰,急泄其陰、峻補其陽。
121.晝則惡寒、夜則煩躁,飲食不入,名曰:陰陽交錯者死。
122.內侵膻中則為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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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網絡文章》,作者/古代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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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無毒卻有毒.再談中藥毒副作用問題

食物無毒不等於無害

有毒無毒,本是一個相對的概念,我們既不必談毒色變,也不能認為某些東西無毒就可以大吃特吃。

什麼叫做毒?不就是對你身體或身體的某個系統、臟腑有害,導致疾病或死亡嘛!否則,“毒”字何來?

那麼,沒有毒的東西,會不會對身體就無害呢?非也,道是無毒卻有毒!

我們每天吃的肉類食品該是無毒的吧!可是現代社會裡惱人的肥胖症不就是吃肉吃出來的嗎?

據北京衛生局統計,北京15歲以下兒童9%血脂異常,8.5%心率失常。心腦病越來越多,越來越年輕化。無論是給個人,還是給國家都帶來難以承受的負擔,不都是這些無毒的食物造成的嗎?

早在兩千多年前《內經》上就說過:“膏粱厚味,足生大疔。”大魚大肉吃多了,是要讓你得大病的。

老百姓常說:“吃得好,死得早,粗茶淡飯保平安。”指的也是這個道理。

晚清的左宗棠,能征善戰,一代名將,官居當朝一品。然而其因嗜肉,一粒飯也不吃,未到7旬便得了半身不遂,一直到全身癱瘓。據說他每次吃飯,僕人夾起肉,一塊一塊地塞進他的口中,吃下十幾塊,他搖搖頭,表示已飽,連一點飯菜都不吃。終年73歲,死得很凄涼。

精米精麵,那是絕對無毒的吧,但他卻是造成糖尿病的元凶。

糖尿病晚期轉並發症,更是痛苦難當。這個無毒的精米精面可謂毒莫大焉。

我治療糖尿病,除了開點對症的藥方外,囑咐患者每日至少飯中加入2小杯細糠麩皮,越多越好。凡依照我的話久服者,多能斷根。

或問,你一個不懂現代科學之人,何以知糠麩能治糖尿病?

說來也很簡單,我在上個世紀60年代前後挨過十來年餓。多數人跟我一樣,吃糠咽菜,很難吃上一個白麵饅頭。但那時我未見一個糖尿病患者,是知今之多如牛毛的糖尿病患者,皆是口福享得太多了。用現代話說,是飲食失去了平衡,得用飲食糾偏,通過糾偏才能達到平衡,這和中醫治病的“熱者寒之、寒者熱之”的道理一個樣。

不是精米精麵有毒,是你管不住嘴呀,你吃多了,它就變成有毒的了,就“足生大疔”了。

海參是海中八珍之一,它不僅味道鮮美,營養豐富,是名貴菜肴,而且還能補腎益精,滋陰補血,潤燥調經,是滋補佳品,被稱為“海中人參”。

據現代研究,海參富含蛋白質、礦物質和微量元素。每100克乾海參含蛋白質55.7毫克,含鐵11.4毫克,其含鎂量竟高達1109毫克,在海產品中名列榜首。鎂是人體必需元素,它是骨骼和牙齒的組成部分,缺鎂會導致心肌壞死,尤其是海參所含的硫酸軟骨素,具有養顏和抗衰老的奇特功效。

我自己親自試驗,每天吃1個海參,堅持一兩個月後,尿頻症狀就沒有了,且不容易感冒。

我的同學董XX(年屆7旬),原來手足冰冷,在堅持吃了一段時間的海參後,手足變暖,且開始有些腳汗了,老人腳乾無汗,是衰老像徵,有腳汗就表明代謝旺盛身體比以前健康多了。

據介紹,一位教師身患神經衰弱和慢性氣管炎,極度衰弱。他得知海參是滋補佳品,便開始服用,病情逐步好轉,精力旺盛,體力充沛,前後判若兩人。

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所以海參價格昂貴,自有其道理。

那麼是不是海參就人人可食了呢?也不是。我的同學任XX,亦年屆7旬,患有心臟病,他經濟條件好,不惜高價買了最好的刺參。但是他一吃海參就流鼻血和牙痛,試吃了幾次都是如此,後來他再也不敢吃了。

這是為什麼呢?原因很簡單,他是陽熱體質的人,雖高齡亦如此。

海參畢竟是溫性的,所以他吃海參猶如火上澆油。

若昧於海參含鎂之說,堅持吃海參豈不是會要了命嗎?

所以對於一般人都非常適合吃的海參,但對於陽熱體質的人,無毒的海參就成了有毒的了。

被譽為海中人參的海參尚且如此,那真的人參就更當別論了。

現代學者研究:“人參根主要是由碳水化合物組成(約占乾根的70%,這些構成了參的甜味),與胡蘿蔔根差不多。從參中提取出來的人參炔醇與從胡蘿蔔中提取出來的炔醇完全相同。”

既然如此,那吃人參和吃胡蘿蔔一樣了,誰見過吃胡蘿蔔中毒的人呢?誰又見過吃胡蘿蔔能治了病的呢?

於是那些“批評中醫”的人似乎真的抓住了中醫的把柄,說人參“最大的可能是一種病都治不了”,“中國人對人參的崇拜,無疑在很大程度上是歷史因素和文化因素造成的”。

其實這種人只要親口吃一吃人參,他就知道人參和胡蘿蔔究竟是否一樣了。可惜他們口口聲聲大談科學,卻連“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必須親口吃梨子”的這麼一點點科學精神都沒有,只好信口雌黃了。

又有學者研究,稱人參有多種藥理作用,“對中樞神經系統、心血管系統、免疫系統、內分泌系統都有影響。能提高體力和腦力勞動能力、降低疲勞度、防治高血壓、冠心病、心絞痛、糖尿病等等現代世界的頭號疾病”,似乎人參還是沒有毒副作用的補品了。

然而,據說“幾年前美國醫學機構曾發出警告,不可在手術期間為了‘補氣’而服用人參、西洋參,否則可能引起手術時大出血”。

又據說《美國國家藥典》一度列入人參,又分別在1880年和1937年刪去人參。而2005年《美國國家藥典》又把人參列入其中。

又據說“現代醫學界對人參、西洋參是否有效已爭論了一個多世紀”等等。

又有學者報導,采用人參抗衰老,有35.3%的人發生腹瀉;24.5%的人發生皮疹;19.5%的人出現失眠;15.5%的人出現神經質症狀;16.5%的人發生高血壓;10.5%的人發生水腫……於是學術界把服用人參出現興奮、煩躁、流鼻血、焦慮、失眠、胸悶、氣喘,甚至出現人格喪失或精神錯亂等類似皮質類固醇中樞神經興奮刺激症狀,稱之為“人參綜合症”。

其實,這都是由於不了解中醫、不了解中藥,而盲目服用人參的結果,並不是人參本身有那麼多的毒副作用。是人的錯,並不是人參的錯!

脫離中醫理論研究人參含什麼成分,那是在用現代科技手段研究植物藥。人參如果有這麼多的副作用,那叫什麼抗衰老藥?

作為一個中醫,還敢不敢開人參這味藥?

若參考西醫對中藥毒副作用的研究,那中醫幾無可用之藥。甭說整個中醫理論了,單就人參這一味藥,一旦被現代科學研究,整個就亂了套,讓人如墜入雲裡霧裡。

被科學化的所謂中醫也就像無頭蒼蠅,不知該向哪裡飛了!欲用中藥愈疾,難矣!且會毒副作用百出,則關於人參的爭論豈止百年,1萬年恐怕也爭論不休!

若回到中醫思維,摒棄所謂現代科學對人參研究的成果,認識就相當清晰了。

蓋人參味甘苦,性屬溫熱,大補元氣。

凡遇虛寒之體,輕劑常服,可振奮精神,延年益壽。

若遇垂危重症,雖被西醫判了死刑而命懸一線者,大劑與之,可救命於頃刻。此即“回元氣於無何有之鄉”也。李可老師創制的“破格救心湯”即是明證。

古來人參即是中醫四大救命藥(人參、附子、石膏、大黃)之一。

所以我們有時在藥店看到櫃台裡擺著一枝枯瘦的老山參竟標價萬元、數萬元、十數萬元,如此昂貴,貴在其能救人一命也。故將其比喻為胡蘿蔔根,真是愚不可及也。

在我們中國,那些懂中醫的人,或在純中醫指導下,日日服少許人參者,大有人在。尤其是老年人,亦因日日服少許人參,雖年屆九旬而精力不衰,此皆善養生者也。

據說清乾隆帝曾特別鐘愛人參,有一年日日進3克人參湯。那一定是他年邁元氣不足了,靠人參湯來大補元氣。若其年輕時這樣服人參,非出大問題不可,御醫斷不會與之。

我一朋友,年輕時誤用人參補身體,結果頭髮全部脫光,此即服人參引動血熱之故也。

我自己在40餘歲時曾試過數次服人參,每次3~5克,次次有掉頭髮現像,後不敢再服。

然則去年冬天我大病一場,虛汗淋漓,則日日煎服人參1支(約10克左右),連服十數日虛汗才止。

何以同一人竟有時宜服,有時不宜服人參呢?

蓋余40歲時,元氣尚盛,無病服人參,引發血熱,故屢次掉髮。

而今我已69歲,加之大病後元氣大虛,故宜服人參而大補元氣,止虛汗而無脫髮之弊。且病愈後即停服,若再接著如此服下去,那人參的“毒副作用”可就要發生了。

某一50歲婦女,子宮大出血,因出血過多,氣短息微,切其脈為芤脈,急令其煎服1根紅參(約15克),旋即血止,恢復正常。此即“有形之血不能速生,無形之氣所當急固”、“氣為血之帥”之謂也。

若非元氣大虧之體,亦有報道,服人參反而引起子宮大出血者。

香港某90歲老人,言其日日服少許人參,雖年高而精力不衰,真善養生者也。

更有陽旺之體,服人參數克而發狂,乃至斃命者,間亦有之。此非人參之過,乃因不懂中醫而不當使用人參之過。

脫離中醫思維,不知人體之寒熱虛實,盲目地使用中醫的補藥抗衰老,變無毒藥為有毒藥,何止人參一味?

只有中醫思維才能指導中藥的使用

最典型的就是轟動世界的“小柴胡事件”。

仲景小柴胡湯本為少陽病而設。

“少陽之為病,口苦,咽乾,目眩”也。這是使用小柴胡湯的前提條件,具體症狀尚有“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小柴胡湯主之”。

仲景特別指出:“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

這就是使用小柴胡湯的標准,遵此標准用小柴胡湯,藥到病除,何害之有?

小柴胡湯的症狀一解決,人體恢復正常的平衡狀態,小柴胡湯就不能、也不必再用了。

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已經糾了偏,身體陰陽氣血皆恢復到正常的平衡狀態,就不能再糾了。再糾那就叫推得東來西又倒,出現新的不平衡。那就要怪症百出,就要出大問題,甚至危及性命。

平衡是個大智慧,是亙古不變的中醫遣方用藥的准則。換句話說,以偏糾偏,藥即無毒;無偏糾偏,藥即有毒。運用之妙,存乎一心,豈可孟浪?

然而,中藥一被西化,那就要孟浪從事了。

上個世紀70年代,日本將小柴胡湯制成顆粒劑,變成了風靡一時的治療慢性肝炎的暢銷藥。

曰本有位叫地滋的漢方教授寫文章說:“小柴胡顆粒治療肝炎、肝硬化非常安全,長期服用也沒有問題。”

這完全背離了中醫以偏糾偏的用藥原則,結果吃出了大問題。

到了上世紀90年代初,因長期服用小柴胡顆粒造成“間質性肺炎”,5年間就發生了188例,其中22人死亡。

一夜之間,小柴胡湯的毒副作用在世界範圍內掀起軒然大波。

這不是小柴胡湯本身有什麼毒副作用,而是不懂中醫,不當使用小柴胡湯所造成的惡果。卻讓小柴胡湯代人受過,豈不冤哉!

同樣,龍膽瀉肝丸本是主治肝膽經實火、濕熱上擾下注所致的脅痛、耳聾、耳腫、口苦、筋痿陰汗、陰腫陰痛、白濁溲血等症。這是使用龍膽瀉肝丸的標准。

肝膽經實火、濕熱一清,諸症消失,即不能再服龍膽瀉肝丸,這是一個最簡單的中醫常識。

但是卻有人把龍膽瀉肝丸當做一切上火應該吃的下火藥,猛吃而致腎損害。於是龍膽瀉肝丸的毒副作用又成了焦點。中藥又一次代人受過,真是冤哉也!

前不久魚腥草注射液導致35人死亡,再一次引起關於中藥毒副作用的關注。

專家們又一次呼吁對中藥安全性研究不夠和中藥的標准化問題,其實這事跟中藥根本掛不上鉤,純屬中藥西制的問題。準確地說,是西醫使用植物藥注射劑問題。

魚腥草味辛、性微寒,本是清熱解毒、利尿通淋之品,四川老百姓將其當菜吃,何毒之有?中藥又一次充當了替罪羊!

假科學之名,以西醫研究和使用植物藥的思維,混說成中藥,只能混淆視聽。類似的情況,將層出不窮。

我不知道如今的中醫如何才能慎之又慎,以避免中藥毒副作用的發生,如此則病將何以治?

有毒中藥,只要辨證準確,就可大膽使用

就中醫而言,面對患者,只是開一個無毒副作用的藥方,不能愈病,究有何義?

倘是垂危病人,如此則不能救人性命,那與有毒藥何異?

清光緒帝病重時,手足厥冷,脈微欲絕,正需要大劑附子回陽救逆。然則御醫們卻開了以下3味輕巧之藥;人參、麥冬、五味子各3克,光緒帝服後病無轉機而亡。

難道御醫們不知道回陽救逆,他們哪一個沒有讀過《傷寒論》呢?何以面對光緒帝這樣一個陽虛重症卻開出一個不疼不癢的益氣養陰的輕劑?

蓋光緒雖是皇帝,但畢竟不是自己的親人,其生死與御醫們何干?開出如此輕巧無毒之方,光緒服後雖死了,旁人對此藥方卻挑不出任何毛病。御醫們也就沒有任何責任可追究,落不下“毒”死皇帝的罪名。

倘若真的開出有毒的附子來,光緒帝吃不吃還在兩說,難免會落下給皇帝開毒藥的罪名,如何擔當得起?索性開個誰也挑不出毛病的輕巧藥方,雖然無毒卻有毒。光緒服後即死,然而御醫們卻落不下半點干系。

也許這是御醫們明哲保身的無奈之舉,古來名醫皆不願入宮當御醫,實有其理。

可是我們今天的中醫如果一味追求開無毒副作用的藥方,雖自己無過,然而對於振興中醫、治病救人,則過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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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中醫是無形的科學》,作者/郭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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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柴胡湯應用二十法

小柴胡湯是《傷寒論》中較為常用的經方之一。常用於消化與呼吸系統疾病,以及婦、兒、五官等科病證。

由於小柴胡湯獨有“和解”的功能,故歷代醫家對其頗多重視。有的經方醫家所用處方竟有二分之一是小柴胡湯類方。

結合自己五十年之臨床體驗,我總結出小柴胡湯應用指徵為:時發寒熱,胸脅痞滿,納呆嘔逆,月經失調,病發無序,苔白脈弦。

具體症狀為:容易感冒(婦女經期感冒尤宜),時發低熱,或胸脅痞滿,兩脅脹痛,或食欲減退,乾嘔惡心,或月經周期失序,或經量時多時少,或所患之病時有發作,難以捉摸,或病雖不重,但常年纏綿不愈,舌苔薄白,脈像弦細或弦滑等。

這些症狀常見於感冒、上呼吸道感染、慢性胃炎、慢性食管炎、慢性膽囊炎、慢性肝炎、過敏性鼻炎、口腔潰瘍、神經性耳聾(耳鳴)、神經症(頭痛、頭暈)、自主神經功能紊亂、圍絕經期綜合症及亞健康狀態等。

小柴胡湯的作用機制是:和解表裡以平衡營衛,疏散膽熱以順和胃氣,攻補兼施以扶正祛邪,寒熱並用以除瘀滯。藥雖7味,總以柴胡為主藥;以黃芩、半夏為臣藥(在具體應用時,熱勢重者,以黃芩為臣藥;寒氣重者,以半夏為臣藥);人參、大棗為佐藥,以扶助正氣;甘草、生薑為使藥,以調和諸藥。

現將本人應用小柴胡湯的經驗總結如下,供同道參考。

1.小柴胡湯加藿香三味

藿香三味即藿香10克,佩蘭10克,砂仁6克(後下)。此三味有醒脾開胃、化濕和中之功效,合用之,主治膽胃不和,濕濁不化,症見脘腹痞滿,飲食不馨,口淡乏味,舌苔黏膩。慢性胃炎、慢性膽囊炎等,多見此證。藿香三味以後下為宜。

2.小柴胡湯合葶藶大棗瀉肺湯

葶藶大棗瀉肺湯見於《金匱要略·肺痿肺痛咳嗽上氣病脈證並治》,主治“喘不得臥”之肺癰,具有瀉肺利水之效,方取炒葶藶子10-15克,大棗10枚(擘)。兩方合用,對控制呼吸道炎症,如結核性胸腔積液、肺部感染等,起效迅速,若加入半枝蓮15克,魚腥草30克,效果更好。

3.小柴胡湯加玉屏風散

玉屏風散見於《世醫得效方》,由黃耆30克、防風10克、白朮15克三味組成,主治風邪久留不散,以及衛虛自汗不止,是常用的固表止汗、預防感冒的良藥。與小柴胡湯合用,增強了護衛御風的能力,對有慢性肝炎、慢性膽囊炎、慢性胰腺炎等疾病且常患感冒者,具有預防與治療的雙重作用。

4.小柴胡湯加四物湯即柴胡四物湯

見於劉河間《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由小柴胡湯與四物湯合成,取生地黃10克,白芍10克,川芎6克,當歸10克。原方主治月經期感冒,特別是虛勞日久、時發寒熱女性之月經期感冒,又可用於治療“熱入血室”證。經期服用可除寒熱,亦不會留滯經血,影響月經運行。

5.小柴胡湯加止癢三味

止癢三味為地膚子15克,白鮮皮15克,蛇床子15克,具有祛風燥濕、解毒止癢的功效。與小柴胡湯合用,對某些“發作有時”的皮膚瘙癢症,如蕁麻疹、風疹及過敏性皮炎等,具有和解表裡、調和營衛、祛風勝濕、快速止癢的作用。

6.小柴胡湯加苓桂朮甘湯

苓桂朮甘湯為健脾除濕之主方,取茯苓12克,白朮6克,桂枝9克,生、炙甘草各6克。兩方相合,具有和解表裡、健脾滲濕的功效。凡患慢性膽囊炎、慢性胃炎及婦女白帶較多者,可以考慮選用此類方治療。白帶多者,要加入生苡仁、黃柏、敗醬草等,以增強健脾祛濕的作用。

7.小柴胡湯加二仙湯

二仙湯組成為知母10克,黃柏6克,當歸10克,巴戟天10克,仙茅10克,淫羊藿(仙靈脾)10克,主治女子圍絕經期綜合征之陰陽失調、陰虛火旺證。兩方合用,具有清解血熱、調節營衛、解鬱安神的作用,可治療女子在圍絕經期患月經先期,時時眩暈,經期伴有低熱者。

8.小柴胡湯加五苓散

俗名“柴苓湯”,出自清代《沈氏尊生書》,由小柴胡湯與五苓散(茯苓9克,豬苓9克,澤瀉15克,白朮9克,桂枝6克)組成。原方主治陽明經瘧疾,後世醫家用於普通感冒之小便不利、寒熱往來等症。用於小兒急性腎小球腎炎之水腫,亦有良好效果。如果加入玉米須、白茅根,效果更好。

9.小柴胡湯加四消飲

四消飲為民間驗方,由神曲10克、山楂10克、麥芽15克、雞內金15克組成,加入小柴胡湯中,增強了消食化痰的作用。是治療小兒傷風感冒夾食夾痰證之良方。中岳名醫耿彝齋先生生前曾指出,小兒痰飲多由傷食而致,消食是治療小兒咳痰之大法。此後,余每遇小兒傷風夾食夾痰證,即用小柴胡湯合四消飲,多獲良效。

10.小柴胡湯加桂枝湯

即《傷寒論》之柴胡桂枝湯。小柴胡湯和解少陽之邪,桂枝湯解除肌表之邪,正如明代盧之頤所說:“小柴胡復桂枝湯各半,憑樞葉開,並力回旋,外入者內出,上下者下上矣。”此方除常用於感冒之寒熱外,還用於小兒癲癇、小兒多動症。

11.小柴胡湯加升陷湯

升陷湯出自張錫純《醫學衷中參西錄》,方由黃耆15克、知母10克、柴胡6克、升麻6克、桔梗10克組成,主治氣短不足以息之大氣下陷證,常見於大病之後,元氣未復,或素體虛弱,尤以肺脾之氣虛候為主者。與小柴胡湯配伍,對於患有慢性消化系統疾病者,如慢性胃炎、慢性膽囊炎、慢性肝炎、慢性腸炎及慢性支氣管炎、肺氣腫等,具有升清降濁、恢復元氣、理順氣機之功效。

12.小柴胡湯加二神丸

二神丸,即補骨脂10克,肉豆蔻10克,出自《普濟本事方》,主治脾腎虛寒之食後腹瀉或五更瀉,臨床上常常用於慢性腹瀉,中焦又有肝膽鬱滯證,如表現為脅肋脹滿,納呆欲嘔,腹痛隱隱等,必見舌苔滑膩,脈像弦細。

13.小柴胡湯加小建中湯

小建中湯出自《傷寒論》,由白芍18克、桂枝9克、炙甘草6克、生薑10克、大棗4枚(擘)、飴糖30克組成,主治虛勞腹痛。小建中湯與小柴胡湯合用,適於肝胃不和、虛勞裡急、腹部隱隱作痛者,如慢性胃炎、消化性潰瘍,有明顯氣滯、寒凝者。有血虧之像者,可加入阿膠粉衝服。

14.小柴胡湯加良附丸

良附丸由高良薑、香附二味(各等份)組成,出自《良方集腋》,主治胃脘痛,氣滯者加倍香附,寒凝者加倍高良薑。小柴胡湯與之合用,對於肝鬱氣滯、寒凝胃腑之肝胃不和,表現為脘腹疼痛,脅肋脹滿,喜溫喜按,或痛經者,有疏肝和胃、散寒解鬱之效。

15.小柴胡湯加三金湯

三金湯即鬱金10克,金錢草10~30克,川楝子(金鈴子)10克。三金湯為中醫臨床家常用的清肝利膽止痛劑,加入小柴胡湯中,主要用於膽囊炎、膽結石等疾病。而慢性胃炎、消化性潰瘍屬於虛寒證者,不宜用此組合方。

16.小柴胡湯加丹參飲

丹參飲(丹參30克,檀香5克,砂仁5克)出自陳修園《醫學三字經》,主治心腹諸痛,即臨床上常見的心胃並痛者(或叫作胃心綜合症)。兩方合用,具有行氣解鬱、化瘀止痛之效,常用於患有冠心病合並慢性胃炎或慢性膽囊炎者,表現為胸脘隱隱作痛,食欲不振,呃逆,心下痞滿。

17.小柴胡湯加消瘰丸

消瘰丸出自《醫學心悟》,由玄參、貝母、生牡蠣等量制成,具有軟堅散結、清火解毒之效。而瘰鬁又多生於少陽經,故取小柴胡湯合消瘰丸,消散少陽之熱結,軟化少陽之痰核,若加夏枯草一味,清火散結作用更為突出。

18.小柴胡湯加三白散

三白散即白附子6克,白僵蠶10克,白芷10克。三白散具有搜絡風、通絡脈、止痙攣的功效。與小柴胡湯配伍,具有搜風通絡、和解營衛、防止病邪深入的作用,用於面神經麻痹初期,面肌痙攣或拘急,或如蟻行,時發時止,或時重時輕。

19.小柴胡湯加當歸芍藥散又叫作“柴歸湯”

當歸芍藥散由當歸9克、芍藥15克、茯苓6克、白朮6克、澤瀉18克、川芎18克組成,具有和解營衛、養血祛濕、清熱養顏的作用。主要用於女性圍絕經期月經量少,皮膚乾燥,頭發脫落,面色黃褐,精神疲憊,性冷淡,或用於女性慢性自身免疫性甲狀腺炎(橋本甲狀腺炎)等,可以說是女性圍絕經期的保健方藥。

20.小柴胡湯加黃連溫膽湯,又叫柴胡溫膽湯。

黃連溫膽湯(黃連9克,半夏9克,陳皮9克,茯苓12克,生甘草9克,生薑6克,枳實9克)具有清熱和胃、降逆止嘔、除煩安神之效。小柴胡湯與之合用,可以使肝膽舒利、脾胃安和、神志安寧。用於肝膽不舒、濕熱內擾之證,如慢性肝炎、慢性膽囊炎、慢性胃炎、圍絕經期綜合征及抑鬱症,隨證加減,可以收到比較滿意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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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毛德西用藥十講》,作者/毛德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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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炳厚:引經報使

一、疼痛引經藥與隨機變法

全頭疼痛一一大川芎。
前額頭痛一一香白芷、藁本。
兩側頭痛一一蔓荊子。
後頭痛一一川羌活。
瘀血跳痛一一三七面、制水蛭。
肝陽脹痛——明天麻、雙鉤藤、生石決明、草決明。
痛處發涼一一炙麻黃。
痛處發熱一一生石膏。
一般頭痛一一全蠍、蜈蚣、茶葉(清茶或花茶)。
劇烈頭痛一一白花蛇。
後背疼痛——香白芷、鹿角鎊。
骶骨疼痛一一菟絲子。
尾骨疼痛一一金毛狗脊。
足跟疼痛一一桑寄生。
脅少腹痛一一炒川楝。
少腹抽痛——杭白芍、炙甘草、宣木瓜、細青皮。
腰板木感一一穿山龍、石見穿。
周身肌肉痛——白鮮皮。
肌肉風濕痛——魚腥草。

二、幾種常用中藥的藥力走向

川桂枝——走四肢;桂枝尖一一四肢末。
干桑枝一一走上肢。
苦桔梗、炙升麻、醋柴胡、炙黃芪一一向上;炒枳殼一一向下。
秦艽一一向左;當歸一一向右。
瓜蔞皮一一走胸前;薤白頭一一走胸後。
生黃耆一一走表。
牛膝——引血下行。
虎杖——走下肢。
鹿角鎊、羌獨活、香白芷一一走脊柱、後背。
淨桃仁一一祛局部之血瘀;南紅花一一祛全身之血瘀。
干荷葉、干荷梗一一升脾氣。
廣藿香一一降胃氣;廣佩蘭——升脾氣。
北細辛、川木通(藥對)——走下肢外側(氣分)。
懷牛膝、大川芎(藥對)一一走下肢內側(血分)。
諸花皆升,旋覆花獨降;諸子皆降,蔓荊子、茺蔚子獨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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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醫林怪傑張炳厚》,作者/張炳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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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景當歸劑的證治特點

當歸

張仲景以當歸命名的方劑見於《金匱要略》中,計有赤小豆當歸散、當歸生薑羊肉湯、當歸芍藥散、當歸貝母苦參丸、當歸散和內補當歸建中湯;見於《傷寒論》中的只有當歸四逆湯一方。以上七張方子,從不同的病機、證候角度論述了當歸這味藥的治療理論,明確了與當歸相配伍的各藥關系與特點,為後世醫家運用當歸及當歸劑治療各種疾病開辟了先河。

(1)赤小豆當歸散

【原文】病者脈數,無熱微煩,默默但欲臥,汗出。初得之三四日,目赤如鳩眼,七八日,目四眥黑;若能食者,膿已成也。赤小豆當歸散主之。《金匱要略·百合狐惑陰陽毒病》

赤小豆三升(浸令芽出,曝干)當歸三兩

上二味,杵為散,漿水服方寸匕,日三服。

此方治療下焦濕熱傷及陰血,以致前陰或肛門腐蝕潰爛,張仲景稱之為“狐病”。如果毒熱腐血而成膿,除前後陰潰爛或腫痛外,並見汗出,心煩,默默但欲臥,脈數,目赤如鳩眼,至七八日兩目四眥皆黑,說明潰膿已成。本方能清利濕熱,解毒排膿,化瘀生新。用赤小豆生芽之義,是取其生氣最銳而能助肝膽之氣以逐瘀血而消膿腫;借當歸辛溫而潤,排膿止痛,和血補血以盡其功。

王好古曾說:“當歸入手少陰以其心生血也,入足太陰以其脾裹血也,入足厥陰以其肝藏血也。”當歸味辛而有香氣,不僅擅治各種血病,還能理氣解紛。凡氣血昏亂所致病變,服之即定,故名當歸。烏梅丸、當歸四逆湯皆見於《傷寒論·厥陰病篇》,兩方皆有當歸,一治蛔厥,一治血虛受寒,手足厥逆。所以皆用當歸者,因當歸味甘性潤,且有芬芳醒脾理氣之功,既能補肝血以緩肝急,又能和肝氣而利疏泄,況且補血而不呆滯,理氣而不耗散,實為肝經氣血兼治之良藥。

(2)當歸生薑羊肉湯

【原文】寒疝,腹中痛及脅痛裡急者,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金匱要略·腹滿寒疝宿食病》

當歸三兩 生薑五兩 羊肉一斤

上三味,以水八升,煮取一升,溫服七合,日三服。

【原文】產後腹中疞痛,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並主腹中寒疝,虛勞不足。《金匱要略·婦人產後病》

本方主治厥陰血虛寒疝,少腹疼痛,及脅痛裡急;或兼見頭暈目眩,面色晄白,脈澀細弦沉,舌質淡嫩苔白。以及婦女產後,經期失血過多而發生寒氣腹痛與虛勞不足等病。若寒多者,倍用生薑;若痛甚而嘔者,加陳皮二兩,白朮一兩。

厥陰血虛受寒,有在經與在臟之分,在裡與在外之別。當歸四逆湯證為經脈受寒,屬厥陰經表病變。當歸生薑羊肉湯證為經、臟皆寒,厥陰肝血虛、寒氣收引的病變。當歸味厚,補血養肝為勝;生薑味辛而散寒,健胃有功;《內經》說:“精不足者,補之以味。”所以重用羊肉有情之品直補其血,自然優於草木之品,羊肉選用赤肉剔去白脂,切成小塊,慢火久熬,汁稠味濃,不加調料。肝開竅於目,目得血而能視,血虛嚴重者,臨床每見頭目眩暈,視物不清等證,服藥後頓覺頭清眼亮,說明已經見效。

(3)當歸芍藥散

【原文】婦人懷娠腹中疞痛,當歸芍藥散主之。《金匱要略·婦人妊娠病》

當歸三兩 芍藥一斤 茯苓四兩 白朮四兩 澤瀉半斤 芎䓖半斤

上六味,杵為散。取方寸匕,酒和,日三服。

【原文】婦人腹中諸疾痛,當歸芍藥散主之。《金匱要略·婦人雜病》

本方治療肝血不和,血不養肝所引起腹中疼痛的病變。肝以血為體,血不養肝則肝氣橫逆,血脈為之絀急拘緊,少腹疼痛,月事失調;肝氣犯脾,影響脾的運濕化津作用,以致帶下淋漓,小便不利,足脛浮腫,腰腹沉重,頭目眩暈等證。

本方用當歸補血柔肝,配芍藥平肝解痙以緩拘急,芎䓖芳香而竄,為血中之氣藥,解鬱疏肝以行血氣;白朮培土以勝濕,茯苓、澤瀉淡滲以利濕,使脾土健運,以灌四旁,則少腹疼痛與經帶之病必然迎刃而解。本方養血平肝,崇土運濕。深得婦科之要妙,對不孕證也往往有效。如果虛熱上擾而見心煩頭暈或頭疼者,加白薇;帶下多而尿黃有臭味者,加滑石、薏米、椿皮、龍膽草等藥;午後發熱,經行不暢,色紫有塊者,加丹皮、茜草等藥。

(4)當歸貝母苦參丸

【原文】妊娠小便難,飲食如故,當歸貝母苦參丸主之。《金匱要略·婦人妊娠病》

當歸四兩 貝母四兩 苦參四兩

上三味,末之,煉蜜丸如小豆大,飲服三丸,加至十丸。

此方治療婦女妊娠血虛而又濕熱相結,小便困難,或續發水腫(子腫)。血虛則肝氣不和,濕熱相結於下則小便不利。此證如單用利水滲濕之法則更傷其陰,胎無血養則墮;如單純補血滋陰則能更助濕邪而使道閉塞不通,水腫更甚。此證多見虛熱之像,小便不利,尿色發黃,或大便秘結。用當歸補血疏肝以養胎氣,貝母開利肺氣以行治節,苦參清利濕熱則小便自通。服丸漸加,為妊娠立法,以示謹慎。

(5)當歸散

【原文】婦人妊娠,宜常服當歸散主之。《金匱要略·婦人妊娠病》

當歸一斤 黃芩一斤 芍藥一斤 芎䓖一斤 白朮半斤

上五味,杵為散,酒飲服方寸匕,日再服。

妊娠主要靠血液養胎,血室系於肝,統於脾,滋灌於衝任,所以用當歸、芍藥、芎䓖補養肝血為先;白朮健脾資化水谷精微而攝固衝任之脈;大凡妊娠有身則易生內熱,而耗血陰,所以用黃芩清熱以堅陰。

(6)內補當歸建中湯(載於《千金要方》)

當歸四兩 桂枝三兩 芍藥六兩 生薑三兩 甘草二兩 大棗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一鬥,煮取三升,分溫三服,一日令盡。若大虛,加飴糖六兩,湯成納之,於火上暖令飴消。若去血過多,崩傷內衄不止,加地黃六兩,阿膠二兩,合八味,湯成納阿膠。

根據記載,本方主治婦女產後虛羸不足,腹中刺痛不已,呼吸少氣,或苦少腹中急,掣痛引腰背,不能飲食。產後失血,血不養肝則肝急,肝氣急則橫逆,而使脾氣不和。脾主大腹,所以出現腹中急痛,以及虛羸不足之像。小建中湯本身即具有建中緩急,調和肝脾的作用,加當歸又補其陰血,血足則肝柔,而脾健氣運,諸證必然迎刃而解。

(7)當歸四逆湯

【原文】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傷寒論·厥陰病》

當歸三兩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 細辛三兩 甘草二兩 通草二兩 大棗二十五枚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本方為厥陰經血虛受寒而設。用當歸滋養血脈,細辛開痹氣,通草行經絡,多用大棗緩急生津以防止細辛耗液傷津,桂枝、芍藥、甘草滋陰和陽,調和營衛。運用本方時一定要以脈細,舌質淡嫩,苔薄白為標准,臨床有以下幾點,務須記清:

①手足厥冷,脈細欲絕;
②周身疼痛,脈細而弦,用一般治痹方法無效時;
③兩側少腹疼痛,脈弦細而遲緩,則加生薑、吳茱萸;
④腰痛,脈細而小便反利,其疼痛特點是日輕夜重;
⑤頭痛,脈細,口淡不和;
⑥疝氣腹痛,少腹拘急,脈弦細,加生薑、吳茱萸、小茴香;
⑦凍瘡,手腳腫痛不消,至冬季遇寒則發。

(8)小結

綜觀以上七方,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當歸赤小豆散有祛瘀生新,排膿解毒,消腫止痛的作用,其中當歸以祛瘀生新為主;當歸芍藥散能調經理痛止帶,其中當歸以補血養肝為主;當歸四逆湯治厥陰血虛感受寒邪,當歸以養血溫寒為主;當歸生薑羊肉湯治厥陰經臟皆寒,脅腹急痛,其中當歸以溫養肝血為主。至於當歸散治妊娠胎不安,當歸貝母苦參丸治妊娠小便難,內補當歸建中湯治產後失血腹痛,其中的當歸有調經,安胎,止痛,緩急與理氣之功。由此看來,當歸為補血、生新、祛瘀、養胎、調經之品,能使肝、心、脾三臟皆受血液的榮養,而促使血氣從紊亂局面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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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現代著名老中醫名著重刊叢書 經方臨證指南》,作者/劉渡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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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鐵濤:我對抗生素的思考

邪之所湊,其氣必虛

對抗生素的思考

抗生素發明之前,中醫治療發熱性、傳染性、感染性疾病,療效非西醫藥所能及。自抗生素發明後,治細菌感染性疾病,療效的確較中醫藥為優,但對病毒性傳染病,中醫藥仍遙遙領先。有人認為青霉素問世後,治肺炎用中藥已過時了,此話值得商榷。

從理論而言,致病菌是肺炎的致病物質,抗生素的使用是消滅致病細菌,除去致病之源。但病菌致病於人,人體有抗病能力,中醫稱之為正氣,正氣足以祛邪。而抗生素既可以殺菌也可傷害人體正氣,這是抗生素的缺點,甚者稱之為毒副反應。所以西藥用於老年人的肺炎,療效往往不理想,原因在於年老體弱之故。西醫有支持療法,但沒有一套扶正祛邪的理論指導。如小孩發熱,屢用抗生素,熱雖退了,但身體卻一次比一次虛弱。抗生素已致不少的聾啞兒童,引起其他並發症和後遺症亦不少。

由於細菌有抗藥性,抗生素不斷更新,抗菌力越來越大,對人體正氣的壓制也越來越強,不能不使人擔憂。西醫同行一再大聲疾呼,切勿濫用抗生素。1999年8月22日《羊城晚報》第3版報道:美國中西部發現了多種葡萄球菌,能夠對抗常用的抗生素,並已導致4名小童死亡。美國醫生及聯邦衛生部門官員憂慮,人類濫用抗生素或會造成“超級病菌”湧現。

目前我國多數醫院,以選用最新最昂貴的進口抗生素為時尚、為有水平!外國藥商拍手稱快,實在使人痛心!是不是進口的最新最貴的抗生素就一定能解決細菌感染的問題呢?

我最近在學校附二院會診:一中年患者,心瓣膜病變,准備手術治療,但患者先是發熱,繼之出現偏癱,按常規用最新的抗生素已多日,發熱不減,病人體質日趨衰弱,家屬曾擬放棄治療。我以口服益氣活血之中藥以治其腦,用紫金錠2片融化,冷凍保留灌腸以治其熱,抗生素治法未變,但患者體溫日降,灌腸6次體溫接近正常。半月後再診,患者熱退,偏癱亦除,精神面貌前後判若兩人。

今年7月,在某大醫院會診一高熱患者符某,女,72歲。雙膝關節骨性關節炎,表面置換術後發熱,體溫38℃-39.4℃之間,已持續16天,用抗生素、抗真菌藥等治療後仍高熱不退。西醫同行稱最新最貴的抗生素都用上了,仍無法使體溫降至38℃以下。用清暑祛濕藥2天不應,舌淡紅、苔黃黑(染苔),脈浮數右緊,重按無力。無汗,畏寒肢冷,高熱,T39.1℃。

考慮此因抗生素未能抑菌卻抑制了正氣,正虛邪伏故高熱不已。7月9日晚予甘溫除熱法,選用補中益氣湯,處方:黃耆15g,白朮12g,太子參30g,柴胡、升麻、當歸各10g,陳皮5g,甘草6g。水煎,分2次服。服藥後汗出津津,翌日凌晨熱漸退至37.8℃,疲倦乏力。7月10日仍予上方2劑,分上下午服。熱漸退,體溫在37℃-38℃之間。7月11日脈搏85次/分(手術後脈搏持續110-120次/分左右)精神轉佳。續予上方加五爪龍30g,上下午各1劑。服藥後體溫波動在37℃-37.4℃之間,精神轉佳,咳嗽減少,脈虛時結,胃納漸佳。病人雙膝關節仍焮紅、腫、熱、痛,繼續中西醫隨症用藥1月漸愈。

此例如不大補其中氣,勢必因高熱不退,加上西藥抑制元氣,將盡耗體力而亡。此例所取得中醫藥療效,得到主診西醫認可。

我並不反對在必要時,用中藥的同時,借助於抗生素。應按能中不西,先中後西之原則去采用西藥,在用西藥的同時仍應以中醫之理論為指導。千萬不能以西醫理論指導用中藥。

什麼叫以西醫理論指導用中藥?試舉例言之。最近會診一顏面神經麻痹、左側面癱之中年患者。主診醫生用了牽正散,但又加入大量魚腥草等涼藥。推論其意,須“消炎”之故,治之近10日不效。殊不知寒則凝滯,經絡更不暢通,豈能收效?邀診,我仍用牽正散加減,其中以防風易白附子,重用黃耆等益氣藥,服藥1周歪者得正。此例足以證明,知其方而忽視中醫之理,未能靈活變通,故收效亦難,雖有效亦不理想也。

談到中醫理論,對於治療發熱性、流行性、感染性疾病,傷寒與溫病學說,往往是我們的指路明燈。葉天士說:“或透風於熱外,或滲濕於熱下,不與熱相搏,勢必孤矣。”這是至理明言,是西醫細菌學說所缺乏的。葉天士所說的“熱”是致病的主因(可以看成是細菌之類的致病物質),葉氏不僅重視清熱,還重視“透風”。所謂透風就是解表類藥,風與寒這種致病因素往往為西醫所忽視,重在殺菌以消炎,不知解表使邪有出路的重要性。同樣,“滲濕”也就是使由細菌引起的毒素,從小便而去。上則透風,下則滲濕使病邪孤立,使細菌沒有生存的環境,而病人的正氣又更易於恢復。為什麼用抗生素退熱後,即使無明顯副作用,病人仍精神不振,倦怠乏力,胃納欠佳。而用中藥隨著身熱遞減,精神則復,就是這個道理。

中醫師學了西醫的“發炎”理論,往往忘記了治發熱性病,還有傷寒論學說。一遇發熱病,首先考慮的是抗生素,豈知“桂枝湯證”、“麻黃湯證”決非抗生素所能除。

為什麼外國那麼害怕流感?因為他們只有抗生素及未有成熟的抗病毒藥之故。尤其是“小柴胡湯證”,用西醫方法治之甚難,而用小柴胡湯3劑便可收功。我曾會診此等證,常使西醫同道覺得驚訝。月前一位老朋友因肺部感染住院,症見發熱喘咳,用最新最貴抗生素治療多日,發熱退而咳喘甚。友人多病,常找我診治,這次便給我來電話,通過問診,口授方藥:用桂枝湯合三子養親湯。友人素體虛寒,用各種抗生素,已抑制正氣,表邪不能外解,故用桂枝湯;喘甚亦由於寒痰,故用三子養親湯。藥服8劑而愈。

中醫院應為發揚中醫的基地,千萬不能丟掉中醫,不要以為有了抗生素,便照用可也。由於細菌的抗藥性,抗生素越出越新,價錢越來越貴,一天用藥千元以上,非我國一般人經濟所能負擔,何況還有明顯的副反應。此時正是發揮中醫藥優勢之時,拿起《傷寒論》與《溫病學》等武器,大膽細心地去實踐,用中藥取代抗生素,既能減少病人的負擔,又能減少藥後的副作用。這是一種挑戰,更是中醫的發展機遇。最近有雙黃連注射液,據說效果不錯。只要努力於臨床研究與劑型改革,使治療細菌感染性疾病,重新領先於世界醫林,相信是可以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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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新中醫》1999年第11期,編輯/張亞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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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御醫們的“治病傳奇”

各朝各代都有關於宮中醫事的記載,這些事件的主角就是那些給帝王治病的御醫們。御醫們所流傳下來的那些令人稱奇的醫方,以及在保健養生方面的中醫之道,在今天仍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宋徽宗鬧肚子:服用理中丸

故事:宋徽宗喜歡吃冷食,經常腹痛,御醫給他服用了很多藥也不見效。於是請來民間醫家楊吉老來看,楊吉老診脈後說,皇上的這個病需要服理中丸,徽宗一聽,大為不滿:“御醫給我開的也是理中丸啊,吃了很多了,也沒有用!”楊吉老說:“您的疾病是因為食冰過多,所以我這個理中丸所用的湯使不同,要用冰煎藥,這樣藥丸能夠直達病原,才能治好。”徽宗半信半疑地吃了楊吉老做的理中丸,竟然真的痊愈了。

解秘:因吃冷食過多而導致的腹痛,其實就是由於寒凝氣滯而使腸痙攣。楊吉老說的“湯使”,是指中藥湯劑中的引經報使藥,引經報使藥又叫引經藥,它是一種可以引導其他藥物直達病原的藥物。如果運用得當,藥力就會大大增強。另外,楊吉老之所以用冰煎藥,也可能是為了迎合皇上愛吃冷食的喜好,采用心理暗示的方法,結果真的治好了皇上的病。

建議:小孩子常因吃冷食而腹痛,其實就是因為寒凝氣滯、脾胃虛寒所致。可通過一些溫中散寒的食療方法治療。如服用生薑湯,以及多喝山藥、大棗、蓮子等熬制的粥。

宋孝宗患痢疾:藕汁調熱酒

故事:宋孝宗患了痢疾,御醫們束手無策,御醫總管也是屢屢受到責罵。有一天,他路過一家說能夠治痢疾的小藥鋪,就把掌櫃召進宮中,掌櫃問了孝宗的情況後,得知孝宗喜歡吃海鮮,經常吃螃蟹,痢疾就是因為吃海鮮過多造成的。於是就開了一個藥方,采新鮮的河藕用金杵臼細細搗成汁,把藕汁和熱酒調和後服用。果然,孝宗的痢疾很快就治好了。

解秘:因為孝宗喜歡吃海鮮,尤其喜吃螃蟹,中醫認為海產品多為大寒之品,可以導致脾胃受傷,引起惡心、嘔吐、腹痛、腹瀉等腸胃疾患。

而河藕味甘、性平。涼血止血、生肌止瀉,有祛濕的作用,熱酒亦有殺菌、散寒、促進血液循環的功效,因此河藕搗成汁後再加上熱酒可芳香化濕,溫中散寒,對於治療過食海鮮造成的痢疾很有效果。

建議:腸胃功能不好的人應少吃或不吃海鮮。吃海產品時最好也要同食生薑,以便保護腸胃。例如吃螃蟹或大閘蟹時一定要蘸著薑末和醋,薑具有溫中散寒和解毒的作用,而醋能祛除蟹肉的腥味。

宋仁宗胸口痛:針灸建奇功

故事:景年間,宋仁宗胸口總是劇烈疼痛。御醫們開了很多藥方,吃完了仍然不能緩解病證。然而御醫許希看過之後說,皇上的病要在心下包絡之間的地方針刺三下就可以治愈了。皇上身邊的御醫、大臣和後妃們一聽都大吃一驚,說心臟是重要的部位,在心臟附近施針實在太危險了。宋仁宗聽他們這麼一說,也有點害怕,有討好皇上的侍臣願意為仁宗以身試針,看到試針後侍臣並沒有什麼異樣,宋仁宗才允許許希為他施針。針刺以後,仁宗心口疼的毛病竟然真的給治好了。

解秘:宋仁宗有可能患的是心絞痛,典型的心絞痛發作,多在勞動或興奮時、受寒或飽餐後突然發生,疼痛位於胸骨上段或中段之後,亦可波及大部分心前區,可放射至肩、上腰、頸或背部。

許希在其心下包絡之間的地方針刺,其實也就是在心臟附近對一些相關的穴位如天突、膻中、巨闕等進行針灸治療,心臟受到良性刺激後,起到了疏通經絡的作用。

建議:由於古代只有中醫治病,因此對於心絞痛沒有更多的有效治療手段。實際上,針灸治療只是一種緩解疼痛的輔助治療手段,並不能治本。現代中醫也有用刮痧治療心絞痛的方法,但在病情發作同時還要選用西藥硝酸甘油,中藥冠心蘇合丸或速效救心丸等。

柳太後得中風:湯藥來熏蒸

故事:南朝陳國的柳太後中風之後,面部神經麻痹,嘴也失去了正常功能,不能吃東西,更別說吃藥了,這可難壞了給她治療的御醫。而許胤宗給柳太後看過之後,就命人做了十多服治療中風的黃耆防風湯,其他御醫看了說,明明知道太後不能喝藥,還做這麼多湯藥有什麼用啊!然而,許胤宗叫人把滾燙的湯藥放在太後的床下,湯氣蒸騰起來,數小時後,太後的病情終於有了好轉。

解秘:熏蒸療法,是將某些有治療作用的溶液加熱,使之產生蒸氣,利用所蒸發之氣體熏蒸病人的全身或某一部位,使藥物通過皮膚表層吸收,角質層滲透和真皮層轉運進入血液循環而發揮藥效,起到活血化瘀、疏通脈絡、祛風除痹之功效。而許胤宗讓人把湯藥放在床下,藥氣在熏蒸時便慢慢進入了太後的肌膚,並從肌膚進入身體,藥效逐漸發揮,達到了調理氣血的作用,柳太後的氣血得到調理,病也就得到了緩解。

熏蒸施藥對於現在不算什麼,但是對在一千多年前的醫家來說,能想到這樣的方法,令人叫絕。

建議:除了中風,治療呼吸道疾病也常用到熏蒸療法,常見的霧化吸入其實就脫胎於此。專家認為,呼吸道病人應該自己動手煎藥,在煎藥過程中,可將藥氣吸入到鼻腔、咽喉等部位,對於治病也有幫助。手足扭挫傷、痔、風濕性關節炎、急性上頜竇炎、蕁麻疹以及女性美容祛斑,用熏蒸療法來治療效果都不錯。

梁武帝有“宿食”:大黃來通便

故事:南北朝時的梁武帝蕭衍因為身體發熱,想服用大黃,御醫姚僧垣根據當時梁武帝身體虛弱的情況,認為如果服用大黃會不利於身體,所以勸說梁武帝不要服用,但梁武帝不聽,最後還是服用了大黃,過了不久,病情就加重了。

後來,梁元帝蕭繹突然感覺心口發堵,疼痛難忍,召集御醫來會診,御醫們都說,皇帝乃是至尊的身體,不可用猛藥,應該用一些藥性平和的藥物慢慢調養,但是姚僧垣卻說:“皇上的脈像洪而實,表明體內有宿食郁積不下來,因此要用大黃這樣的猛藥來通便,否則就無法治愈。”元帝信任姚僧垣,按照他的處方吃了藥,果然排下了宿便,病也就好了。

解秘:大黃性質苦寒,藥性峻烈,具有瀉下攻積,清熱瀉火,解毒止血,活血化瘀,清利濕熱的功能,可攻下燥結秘固之宿便,是治療實熱症的良藥。梁元帝脈像洪而實,是因為體內郁積了宿便導致心口發堵,屬於實熱證,因此御醫姚僧垣才敢用大黃來治病。

但是,對於梁武帝蕭衍,姚僧垣不同意用大黃,是因為皇上體虛而發熱,屬於虛證發熱,不宜用清熱瀉下的藥,並且大黃性苦寒,易傷胃氣,脾胃虛弱者用了反而會使病情加重,因此,雖同為發熱,梁武帝的病情就不能用大黃。

可見同樣是大黃,用與不用,都要根據病情來定。

建議:自古就有“人參殺人無過,大黃治病無功”的說法,並且傳統醫書如《藥錄》還稱之為將軍,這說明了大黃的藥效猛烈,用時須慎重。不少人為了治療便秘而長期服用大黃,這是錯誤的做法,因為便秘也有虛實之分,實證便秘方能使用大黃。此外,由於大黃含有可引起腹瀉的成分蒽醌,服用時間久了則易導致繼發性便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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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健康時報》,2007年4月19日,作者/熊江雪、王國瑋、李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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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愈的條件

什麼病自己會好?什麼樣的病不會惡化?先把醫院裡中醫、西醫嚇人的診斷放一放,按這個思路來判斷:

第一,神是定的,而且是舒緩的;

第二,元氣不是太虛的,或者說下焦氣不是太虛的;

第三,中氣、消化能力,飲食、排泄是相對正常的;

第四,睡眠正常;

第五,幾個通道:出汗、小便、大便、月經是正常的。

這樣的病人,不管西醫診斷是什麼問題,只要找到對的醫生,甚至,如果沒有即刻的生命危險,不一定找醫生,只要把工作停下來,或者減少,換個合適的地方生活,自己調整飲食、運動,精神穩定,很多疾病有機會不治而愈。

另一種病人,雖然只是一個感冒,病人自己也不當回事,卻說:“大夫,我感冒了,有點難受,您給開點藥,明天我還得飛澳大利亞。”

雖然診斷只是感冒,可是如果他中下焦氣很虛,虛到不能穩定供應肺氣,說話已經氣短了,也不能穩定供應心氣,嘴唇已經發紫了。其實他三焦的能量不足很久了,渠道也不暢通了。

如果病人自己意識不到自己真實的情況,醫生再沒有細心判斷氣機格局,只按感冒治,就可能出意外,變成醫療事故。

因為不同感冒的施治方向是不同的。正常的感冒屬於上焦病,需要開。而這類虛性感冒,雖然有感冒症狀,但這個症狀只是標。本是虛的,應該闔。如果把需要闔的虛證感冒誤開了,大方向錯了,就容易有危險。

所以要忘掉所有的病名,先如實觀察這個活生生的人,看他的氣機格局,不能被症狀和診斷牽著鼻子走,否則會被誤導。包括到藥店買藥,不要說“我感冒了,我要買點感冒藥”,任憑店員推薦,其實感冒藥也是要分清虛、實、寒、熱的。

不管是什麼病,先看下焦和中焦。為什麼我一直在講下焦、中焦,很少講上焦呢?因為上焦氣的源頭來自中焦和下焦,與我們的生存環境的清氣交換。清氣,是自然的、天地的能量,跟社會經濟環境一樣,是共享的。沒有太多可以調控的餘地,除非換個環境,所以這部分我們先不多講。

為什麼中醫非常重視脾胃、重視消化?因為這是最重要的能量來源,相當於每天的現金流,也是容易調控的一個環節。

人下焦呢,不太好調控。對於現代人,損傷下焦最重要的因素是睡覺太晚、神氣過用、用意太過、用眼過度,手機、電腦不間斷使用……《黃帝內經》說,眼睛是神氣出入之所,也是五臟六腑的精氣上注之處。還有,當你深入思考一樣東西,想未來的一棟房子,或者用力想你特別喜歡或不喜歡的人,這時你就變成了一個發射塔,精、氣、神都發射出去了。

作為病人,不管是得了感冒還是比較嚴重的病,重要的不是這個病名和病名背後的可怕投射,而是自己身、心、意的狀態。這個狀態決定了你是好轉向愈,還是惡化加重,也決定了醫師有多少空間、時間和資源來幫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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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經典中醫啟蒙——醫館中醫眼中的生命、健康與生活》,作者/李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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